“呵。”血小姐摇着赤红的扇子,挂在底下红水晶珠子叮叮当得直响,她一压扇子,狡黠的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戏谑:“死刑犯先生,恕我失礼,泰修斯是我和伯鲁的哥哥,是父亲大人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小姐请不要说笑了,贵族家哪有亲情可言。”赤若冥感慨说。
他忽然扭头,伯鲁悄悄挪着椅子往窗子旁边撤,似乎想跳窗。
你说他小心吧,确实,他没发出声音,你说他蠢吧,确实,他穿了一身亮片,一动弹互相碰撞比血小姐那个扇子链还响。
赤若冥叹气,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身上。“这位先生请配合我的询问不要乱跑,不然……”
伯鲁直接被他推了回去,双臂不知何时已经被绑到了椅子上,他大喊着:“你这是蔑视米莱家族!我要叛你死刑!来人!”
赤若冥一听就乐呵,还有给他白送奖励的。
“谢谢,记得给我编个偏僻点的罪名,目前说得上的死刑我都干过最少一次了。”
最好是新编的死罪,他马上去干。要求不高,一天一个就行。
他重新回到座位上,慢悠悠地拍了两下手,谦卑地说:“我无意冒犯您的姓氏,只是来讨佣金而已。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几位没人想承认是吗?”
残害亲人的名声谁也不想背上,谁也搞不清这个忽然出现的赤若冥到底想干什么,是谁的人。故而没人开口承认也是可以理解的。
或者从被雇佣者的角度,灭口未遂的金主就更不该暴露身份了,谁知道会不会被这个疯子顺手杀了。
从赤若冥进入这个房间起他们就知道自己反抗不了,甚至古怪地觉得这个明显来找茬的人很可靠,自己应该去听他的话。
真是荒唐!
扫视一圈,赤若冥再度开口:“那我们玩个游戏吧,请不要拒绝……算了,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前些天吸收的魔力经过数次传送魔法的挥霍已所剩无几,赤若冥估摸着自己省吃俭用一点够忽悠这四个家伙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很简单的游戏,提问,回答,向下一个人提问,下一个人回答。一直循环,直到有个人回答不出来,他面前的纸牌便会翻过来。”
他回来的路上忽然起了兴致想看这群人为了性命或是金钱互相攀咬,大概是脑子里有个没了声的杰里斯,他还是想带他见见人的样子,不管丑陋的还是真善美的。
虽然脑子里的杰里斯不会再回答他一个字,但他就是想证明一点:我选择了保护人类,无论善恶美丑,也无论他们的行为和本质与鬼魔有何区别都不重要,重点是选择了便去做就好,做自己的本职,不要想太多,不必再起波澜。
会很累,会自我否定,甚至有一天会杀死自己。
所以只要做出选择就好。
“然后?”血小姐代表她的家人挑眉。
赤若冥回神,想了想有什么适合威胁的话,发现没什么。
他说:“然后他就是我的雇主,我会向他索取我的报酬,不多,可能就是雇主的财产的四分之一?”
伯鲁怒喝:“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一瞬间,他两侧的脖子上分别出现了一条血线,血珠一滴一滴地往白色的衣领上滴。
米莱侯爵看到这一幕也一拍桌子怒喝道:“闭嘴!”
赤若冥看着训斥儿子的米莱侯爵,挡着嘴朝身侧的血小姐吐槽:“他真的是你们家孩子吗?”
刚才那一幕后这位血小姐特地把椅子搬得离赤若冥近了些,倒是方便了说小话。
她估计着家族颜面,艰难地点头,叹气说:“血缘上是的。”
赤若冥听着桌上吵闹的态度,感慨:“真可悲。”
也不知道说的是凉薄的家庭关系还是米莱侯爵家门不幸。
血小姐笑问:“可以撒谎吗?”
赤若冥也笑答:“不可以,撒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他是以一种说笑的口气说的,但在场的却没有人当这是玩笑。
米莱侯爵听着那上位者专属的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语气,咬了咬牙,继续大声训斥起了儿子。
他不敢赌,刚刚他只是拍桌子就感觉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发出了嗡鸣,即将破碎的嗡鸣。
他敢肯定没有魔法天赋的自己打不过这个年轻人,而在最开始米莱侯爵便隐秘地向骑士团发出了敌袭信号。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拖时间,拖到信号被接收,拖到骑士团的能人赶来拯救他们一家人。
那什么的游戏他才不要参加,所以还是骂孩子吧。
就听伊丽“啪”一声合了扇子,在她老爹警告的眼神下拔高了音量,说:“我们开始游戏吧,我能不能第一个提问啊?”
孽女!
侯爵气得一咬牙,刚想拍桌质问伊丽目无尊长不懂礼节,就猛然发现自己也被绑到了椅子上,又听赤若冥说:“可以,聪明人拥有一切事的优先级。你可以随意提问,问谁都可以,只要一轮下来大家都提问并回答了问题。”
说罢他便往后一靠,把舞台让给了这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伊丽先是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紧紧抿着嘴唇的泰修斯,眸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兄长,我十一岁那年你为什么要扮作我出丑,害我失去与当年的梅卡拉公国联姻的机会?”她又张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表情,半是嘲讽地说:“很意外吗?我会问这么温和地问题。”
泰修斯似乎极其畏惧赤若冥,从赤若冥进门后就一直坐离他最远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甚至发着抖,听了问题才找回来点魂,又正起了脸,不屑地说:“忘了,何况我体弱,通过联姻巩固我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不是很正常吗?”
血小姐很不满这个答案,她追着说:“但你在前一天还说时日无多,会劝父亲将我作为爵位继承人培养。”
这听着很相亲相爱。赤若冥托着下巴,从侧面看到了血小姐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扇子……他眯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泰修斯摆了摆手,说:“哄小孩子说的话,也就你信了。”
他话锋一转,用看好戏的目光看向了弟弟,说:“伯鲁,听说你前些天输光了自己手里的股份,为了不让父亲知道跟那群商人借了高利贷高价买了散股,还偷了祖宅地契当抵押,是真的吗?”
这个赤若冥知道,输的白亦墨,但没想到以这小子的智商能瞒住米莱侯爵。
伯鲁刚听完,脸色刷得比死了七天还白,赶紧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硕大的身体一个劲地蠕动,搞得椅子脚在地毯上乱撞,引出频率不定的闷响。
他哀嚎:“是……父亲,父亲!您听我解释啊——”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表现明显是不打自招了。
米莱侯爵刚想破口大骂,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咬牙道:“逆子!”
赤若冥懒得听那些“您保重身体要紧……”的客套话,他可不信这老东西真有这类病,只看着能自由行动伊丽从随身的包中拿出药来喂给侯爵,说:“我现在怀疑你们家的钱够不够付我的佣金了。”
血小姐也没和她爹客气,一塞一推就把药喂了下去,她优雅地赤若冥后面走回座位上,说:“我与您一见如故,您附耳过来,我与您讲一个秘密。”
赤若冥一挑眉,照着她的话做。
“伯鲁以前去卡斯特求学,没上过几天课,单跟着人家吃喝玩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是买来的学位。”
卡斯特那边有个贵族魔法学校,叫的上名字的家族都会把自家有天赋的孩子送到那里去,希望他们能认识更高贵的人。了,托举家族更上一层楼。
但按赤若冥之前从报纸上看到的伊丽过往经历中,她并没有去过卡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