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环境中,呼吸的气息抚平波动的灵魂,赤若冥的大脑冷却下来,盯着空荡荡的屋顶,看那石质房屋的纹路,一条一条数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是被人抢夺控制权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怎么小杰一来一走他的精神会不正常呢。
他决定大胆假设,大胆行动。
【赤若冥:杰里斯有没有精神控制的能力】
【晓无常:据我所知,有】
【晓无常:他在精神控制方面是绝对的王者】
【赤若冥:跟你比呢?】
【晓无常:……你刚才的样子,我录像了】
【赤若冥:!】
【赤若冥:删了】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外边还有一个能看到他直播间内容的晓无常呢。
赤若冥恨不得钻进面板里去把晓无常手里的视频删除。
【晓无常:不删】
【晓无常:我要将它作为遗产留给虞拂晓,作为威胁你帮他的把柄】
【晓无常:虽然他那个家伙肯定会删掉吧】
【赤若冥:我讨厌你】
【晓无常:不缺你一个】
赤若冥认命地关上聊天界面,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发现精神正常身体正常,就连刚从白亦墨那转移来的伤也好了。
之前没怎么受过伤,都没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这么变态。要是血量正常,他肯定是那个随便浪的……
等等,好像可以随便浪了,反正锁血了。
这个杰里斯……
赤若冥想下一个副本说什么也要去时间未开始流淌的教室去看看了。
“明天什么安排?”他试图将刚才的事嘻嘻哈哈掠过。
隔着帘子,白亦墨的影子没有动,只哈气似的说出一个字:“滚。”
“好嘞。”
完蛋了,又生一个气,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哄呢。
不过这次赤若冥不明白白亦墨为什么生气,明明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白亦墨是既得利益者,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多此一举?赤若冥不这样认为。
哦对了,杰里斯走了的话那拐卖贵族的罪肯定是不算数了,要再找个死罪来犯一下。
有什么呢?
赤若冥翻起了那本薄薄的死刑大全,打算给自己一个痛快。
而帘子的另一侧,白发青年第一次痛恨自己那过人的耳力,他听着陈旧的纸张被翻过来翻过去,清澈得炸耳,仿佛看着一个高大的身躯一次一次倒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个傻子非得要搞这些替别人承受后果的东西。
谁会领情?
白亦墨选择做了什么就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他也认为这些因果都是做选择的人该承受的,和因果相关的人无关。
换句话说,他来找赤若冥,就算是死了,被系统或是谁算计了去,粉身碎骨再不存在于任何世间都是他该背的果,白亦墨不会有任何怨言,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
雳猫受师父所托来了,这是师父给的保障。寻常人家孩子出去闯荡家里还都会给点钱或是上下打点呢,白亦墨并不觉得意外。
家人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这是师父教的。
但赤若冥忽然插手把身上的那点疼揽走了算什么事?不伦不类的,揽走了他身上的果,还叫白亦墨不敢受伤了。
怕疼到赤若冥。
他好讨厌这种无形的镣铐。
不知不觉间,少年在病床上缩成了一团,捂着耳朵艰难,伴着身心的疲惫艰难地睡去。
午夜时候,赤若冥蹑手蹑脚地搬来一床被子掀开窗帘,没惊动白亦墨,倒是枕边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灰猫睁开了眼睛。
hi
我在看着你,喵~
赤若冥无声地打了个招呼,替人盖上被子,手欠在猫头上揉了一把,然后在无声的笑中跳出了窗外。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拜访一圈,找点乐子。
赤若冥在屋顶间穿梭,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神奇商人的老巢不知道在哪里,但他们那秘密和新奇东西肯定最多。米莱家族的庄园好找,城市东侧最靠墙的那几座府邸就是,但他们的秘密赤若冥已经了解了个大概,理论上再劲爆的料也没有自己该向另一个人汇报的那个猛。
教会……哦,怎么把这个死玩意儿忘了!
渎神可是实打实的死罪,自己可擅长了!
想着,他无声跳下屋顶,侧身钻入无人巡逻的小巷。巷子里有几家闭了门的餐馆,其中一家门口也挂着之前见过的红黄双色拼花旗帜。
那家店门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蒙着脸,一手里拎着个能发光的装置,一手拿着大刷子在门、墙、外头的桌椅上涂抹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赤若冥抱着胳膊在没有月光的角落看了一会儿,从那刷子移动的轨迹中看出是辱骂的词语。
而且那两人越写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变化。
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看了他们很久。
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盘旋的阴影。
赤若冥很早就注意到它们了,这座城市的城墙很高,足以拦住大多数鬼魔,除了这些飞的家伙。
不知道部署空中防护网,这一点上见明泰不如塞拉城。也有可能是技术原因,赤若冥看米莱家族养的那些魔法师都是吃白饭的,除了面子工程外什么也干不了。
这可能也是这座城市有严格的宵禁制度的原因吧,飞行类的鬼魔具有趋光性且会避开拥挤的人群,他们喜欢把猎物抓到空旷的空中去制服对方,或者干脆把对方摔死。
像动物一样。
“你们两个是想死吗?”他敲着手杖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两个人身后,装作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他没戴众生面,那张脸冷的时候威严极了。
那两个本就心虚,看到赤若冥脚底打滑,连东西都没拿,一溜烟钻过离这里不远的狗洞,跑了。
“胡闹。”他分析了那些液体的成分,发现那是混了魔物吸引剂和致幻剂的隐形墨水,在魔力丰沛的地方会现形。
赤若冥简单快速地打包了那些东西,再次跳上屋顶,观察着那两人的去向。
教堂。
很好,那我高低得去看看了。
赤若冥飞速跟上,而原本盘旋于他头顶的那几只鬼魔却失去了魔核,如断了线的风筝,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扇就坠向空荡荡的大街。
与此同时,饮辰顶部的宝石闪了闪黯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