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杀队友干什么！”乌子枫刚反应过来，刚才插科打诨半天的队友就死了。

德雷特将之前收到的白眼悉数还了回去，看着自己长了一大截的血条非常开心，说：“出迷宫的时候就换人了，就你没发现。”

乌子枫不可置信地张开了嘴，“啥？”

“我闻着血味不对，赤若冥问了他几次关于他伴生技的问题答得都不好。冷知识，镜鬼能复杂牌和个人技没法复制玩家的伴生技。还有就是你觉得他一个牌都用得差不多的普通人类，在骑士棋那丢了一只胳膊，还失血过多，凭什么打过全盛情况下的自己？”德雷克贴心地将乌子枫差点脱臼的下巴抬了上去，又贴心地指了指消失的屏障。

“雾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白愚人说到做到，在趁船灵没有吞噬吸收干净镜鬼的时候悍然将整艘船的防护罩都给撤去。

“刚才……是我……我们引来的。现在……暴露了……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白愚人威胁船灵说。

纳威特暂时逃过一劫，欣然接受，他朝臂力非凡仍吊在空中的赤若冥说：“这里是它的领域，但很少有……”

“很少有其他鬼魔，除了你们这些镜鬼。”赤若冥看着袭来的雾气，飞速补上了纳威特想说的话：“就像领航员先生在收音机里说的那样，看似很多，但实际上只有一个怪物。就是海蜃本身，它的领域能模仿曾经被他狩猎的生物，像是那些八爪怪，又或者是舰队的歼魔炮。它会根据猎物的实力制造对应的幻象。刚才说海蜃是按愚人众展现出的实力制造的，那么因为现在我们的气息都暴露了，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雾气不紧不慢地贴近着它的猎物们，它们从不担心，因为猎物无处可去。

“靠，没准我的血条真得给你。”乌子枫没处躲，雾气无处不在，下水倒是能躲精神攻击，但水下有愚人众，搞不好这些家伙会把她拎出水吸雾气，迫使自己成为这些鬼东西。

德雷克的精神值一直很好，他倒是没那么惊慌，问：“你没有保命用的角色卡？”

“你当角色卡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我才打几把游戏啊？当然没有了！”乌子枫气不打一处来，说：“你有？借我用用，回头还你等量积分。”

德雷克一摊手：“当然没有，不然我这把是来干什么的。但从高阶局掉下来的大佬手上一定有角色卡，咱们上方吊着的那位也一定有，咱俩稍微当个抱大腿的，蹭一蹭就好了。”

赤若冥背着晓无常的包，一手拽着轻玄，一手捏了好久一张名为夕火中士的角色卡，现在终于到了合适的时候。

“夕火，领域技。”

“是！谨遵您的命令。”

夕火宽阔安心的身影出现在船头，将无畏生死领域技开启，免疫在场所有我方随机两个负面效果。

当然，现在的负面效果只有雾所带来的精神削弱一个。

“赤若冥。”白亦墨在断裂的桅杆上方叫他，并用轻玄将赤若冥拽到了自己旁边。

“怎么了？”赤若冥疑惑：“让你干的活你干完了吗？别闲着，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亦墨沉默不语地看着他，零帧起手将一张卡甩到赤若冥身上。

【SSR·大精神恢复术】

须臾之间，赤若冥只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场走马灯，整个大脑被过山车抛向云端摇晃均匀又被放进冷泉水里用力蹂躏一番，回到自己脑子里时已经不剩什么了。

在他的面板上，精神值也在瞬间弹射起飞，回到了满值状态。

赤若冥甩了甩脑袋，差点没摔下去，拽着桅杆才恢复了平衡。

“谢了。”

“不谢。”

赤若冥眺望一望无际的水面，发出了一声带笑的感慨：“原来这水是无色的啊，底下，是黄色的沙子呢。”

“我刚才是不是多有冒犯了，请别往心里去，那个状态的我有些……暴躁。”他好声好气地说。

白亦墨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无碍，他太想让人活了。”

赤若冥点头，又翻了翻所剩无几的魔术道具，欲哭无泪。“确实，他的品位也很差，竟然说我的魔术道具……还用了那么多……”

“就是你，到你状态不佳时就这样。”白亦墨说。

“呵呵。”赤若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屁股坐在往下掉的桅杆上，招呼抢到了幽灵帆控制权的船灵：“船头修复的符咒控制权在谁那？”

船灵美滋滋地抱着船舵，说：“在我这，但废能太多，我就没用过。这群愚人还一直以为得人力修，哈，那家伙可没那么勤快。”

它话音刚落，被沿虚线剪开的幽灵帆缓缓合起，就连初见幽灵帆时的那个大洞也开始愈合。庞大的幽灵帆立正起来，帆旗招展，其上赫然写着猫头小子与奴隶的爱的小船。

船舵也自船灵手中归位，纳威特三两下爬上瞭望台，无数只鹳鹳自雾中飞来，再次落在了桅杆上。

那只跛脚的鹳鹳正好落在赤若冥和白亦墨旁边，红眼睛盯着白亦墨腰间的骨手，不知在想什么。

赤若冥注意到原本挂在下船舱顶部的布袋子消失了四个，想来那是船灵备的储备粮，怪不得他摸着像人。

如果是人的尸体，那他就要好好清算一下了。

赤若冥朝就在甲板上开领域技的夕火中士比了个手势夕火立刻会意，将肩上的炮口对准了扬扬得意的船灵。

炮口正抵脑袋的那种对准。

“请原谅，船灵先生。”赤若冥跳下桅杆，轻巧地落在甲板上，微笑着扶上了船舵：“我们还有同伴在外面，不能现在就离开。”

船灵似乎想遁走，又被夕火压制在原地，它瞪大了大概是眼睛的东西，说：“你疯了吗？再不走一会儿这里又是一堆各式各样的鬼魔，就真要死在这了！”

赤若冥拙劣地哼起晓无常耳机里的调调，扶着船舵用毅力让其不能动，说道：“不是我自信，但我觉得能对应我们这船人的鬼魔，不是逃能逃掉的。”

船头前方已经凝结起一团黑雾，光是没有形状的影子，就已经让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船灵胆怯起来。

赤若冥不慌不忙地继续说：“还有个解决办法，趁外头那个怪物还没成型，让愚人众开防护罩。”

说曹操曹操到，在夕火中士的领域技加成下，众NPC和玩家啥事没有，但自掘坟墓的愚人众倒是遭了殃。无数男女老少，从白色中挣扎地有了人形，表情或者痴狂，或者迷醉，如下饺子般纷纷跳入水中。

没有丝毫挣扎，坠向海底的泥沙。

他们面露享受之色，欣然呛水而死。死后的身躯被水分解，而从他们丑陋的躯壳中诞生的，是黑色的羽毛。

羽毛飘向水面，在接触了雾气的一刹那，化作了一只只羽翼丰满的鹳鹳。

鹳鹳们无声，拍打了两下翅膀，落在了满负灵魂的幽灵帆上。他们盯着一双双豆大的红色眼睛，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船上的人。

那个最有人形的白愚人，在众人离开后飞速缩水，在无尽的追逐与挣扎中化作一只通体发白的异色鹳鹳，飞入烟雾消失不见。

“它把防护罩的控制权带走了！”船灵喊道。

“他们作为肉·体的人的一生解脱了，灵魂啊，继续身陷囹圄。放心吧，我终会送你们心满意足的梦。”赤若冥闭眼三秒以示哀悼，又转头笑着朝船灵说“哦——哦╱╲看来这个可能性没了。”

船灵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欠揍？”

赤若冥谦虚摆手笑道：“哪有的事，我只是说了两句大实话罢了。”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变化，那从烟雾中被凝结成的怪物已经有了半个身子，或者说人们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