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家人在幼时经历过追杀,为了活下去被迫逃难。事到如今,已经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恐慌了。一路上是她照顾身旁比自己年幼的朋友更多,现在见她失神,少女反过来表达对叶的关切。
“你还好吗?”笛口雏实用手背掀起兜帽边缘,以便自己能更好地观察同伴神情。
她和母亲前些时候辗转于不同地方,活得畏缩又小心,是来到叶身边,与叶成为了朋友,才在对方的关照下重拾自信。
雪精灵,是叶崇拜的对象。
叶告诉过她关于雪精灵的事,她和叶相差一岁,也许是难得结交到年龄差不多的朋友,叶很喜欢找她聊天,不吝啬地与她分享女孩子的秘密,还像姊姊一样关心她。
嗯,是口是心非但很可靠的姊姊。
虽然叶给笛口雏实说了许多雪精灵的好话,但笛口雏实并不知道雪精灵的身份,叶刻意保留了这一块,显然有内情,不过笛口雏实体贴地没有追问。
笛口雏实顺着叶的视线朝远方看去,露出凝重的表情。
为什么要对着那颗……呃,树?喊出“雪精灵”这个昵称?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叶?怎么了?”
“振作些,我们得离开了。”
发现自家妹妹没跟上,连带的小伙伴也一起掉队,叶的两位兄长回头担忧地看着她,其中一位走回来牵起妹妹的手,安抚地握在掌中轻拍。
“雏实。”
笛口凉子呼唤女儿的名字,走近后低头温柔地询问几句,随即一同用担心的目光望向叶。
“……没事。”叶摇了摇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攥得死紧,“抱歉,让大家操心了,继续走吧!”
她最后回头遥望几眼,为了防止自己犹豫不决,咬牙撇头快步向前走。
有人发现遍布东京街道的黑网找寻的目标偏向喰种,把情报传递至指挥中心,指挥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猜测这些东西可能在找寻能量。
作为Rc细胞更充足的个体,比起人类,喰种能提供的养分更多。
像独眼之枭这样的赫者,更是最佳养料。
赫者之躯被枝条捆绑往下拉扯,颈部的本体随之晃动。她似乎很讨厌被束缚的感觉,一顿后便开始激烈挣扎,强行展开羽翼释放赫子,刀刃横扫靠近她的树枝。
但用处不大,枝桠数量太多,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任凭她实力再强悍也难以翻出浪花。
“焰!”斐瞥见同伴那边也遭遇相同情况,焦急地大喊。
焰眉头紧皱,试了几次发现爬到身上的树枝怎么也清不完,苦恼之际凑巧目睹有喰种收回赫子后顺利摆脱枝条骚扰,也跟着照做。
“果然……”焰低头凝视仿佛一瞬间对他失去兴趣缓缓收回、转头寻找其他猎物的赫子。
“解除赫者化!把赫子收起来!这东西会对高浓度的Rc细胞起反应!”焰高声示警。
听见焰的提醒,喰种们一边后退拉开与独眼之枭的距离,一边收起赫子。
脚下的路被赫子枝条占据,他们只能踩在上面,体会这怪异又危机四伏的感觉。
他们谨慎地盯着脚底,一时间无人开口,场面沉寂下来,独眼之枭机械性的挣扎行动弄出的声响反而成了背景音。
这种僵持的情势并未持续太久,分岔的赫子化作最锋利的矛,在众人的注视下穿透独眼之枭的身体,连同本体也被扎成了刺猬!
“艾特!!!”
多多良激动的怒吼刚落下,遍地漆黑就像夜里亮起的点点萤火,大量粉尘从赫子表面脱离,露出底下莹白透亮的内里。
比晨曦更早映入眼底的光,散发令人失神的润泽,浩瀚如海洋。
黑泽佑希怔怔地望着赫子构成的通天巨木,不明白内心涌现的强烈不安为何而起。
预知危险的直觉并未发出警告,代表她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正因如此,更想不明白心神不宁的理由。
没给她沉思的空档,她的护卫对象突然爆发出癫狂大笑,一瞬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想看的东西——”
嘉纳明博对着龙树所在的方向敞开胸怀,仿佛要迎接什么、接纳什么,他笑着很用力,眼角肌肉挤压出皱纹,闪烁泪光的眼睛流转复杂色彩,结合兴奋、狂喜,还有截然相反的悲伤、哀悼,凸显矛盾的割裂感。
整个人疯了似的。
嘉纳明博丝毫不在乎引起旁人侧目,只顾着笑,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停下来。
“你看到了吗?佑希。”嘉纳明博眼底的狂热并未散去,连叹息都蕴含着喜悦的余音。
“这是我一直以来研究方向的终点,是生命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