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在不自在些什么?
他心如止水数百年,就算真的戳红了小辈的脸,那又如何。
躺在地上的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一连串不太自然的小动作。
她皱了皱鼻子,忽地打了个喷嚏。
元月缓慢地抬手摸了摸脸,迷迷糊糊地拭去男人头发丝带来的麻痒。
过了好半晌,喉咙里才含混地吐出一句话:“发生了什么?”
“方才你突然晕了过去,应该是和孙于宁有关,我闻到了迷魂之类的香气。”时星大手一撩垂落在地的衣摆,也不讲究,就地坐了下来。
元月隔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和男人相对而坐。
元月忽而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她反应了会儿,看着对面男人如常的脸色。
“你怎么没事?”
她木着脸,好像还保持着晕过去前趾高气昂质问他的样子,又像是药效未散的反应,明明还是一样的语气,却偏偏慢了数倍,像是小孩强撑着生气的模样。
时星又觉得好笑了。
“阿月,我之前解释过,我这身体还是比较强健的。”
他眼角眉梢泄出来的淡淡笑意落在前面还在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元月眼睛里简直就是挑衅。
她像是示威一样,手掌一用力,本就没有用心锁着的笼门就咔吧一声开了。
“怎么又突然生气了?”笼子内的男人叹了口气,前倾过身来仔细地看了眼笼子门。
“真是辛苦了。”他认真地道,“笼子兄。”
时星姿态故作小心翼翼地将扒在门上的五根用力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来,将整个手掌轻轻地送回元月身侧。
边做这一套便觉得熟悉,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直到脑中终于蹦出来两个字——“太监”,时星霎时恍然大悟,他之前偶然一瞥凡间的皇帝妃子之类身边的可怜仆从不就是这样。
还没来得及在心中慨叹,身侧突然搭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时星动作一僵。
颈侧的呼吸声近地惊人,让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瞬。
然后便听到一句不解风情的女声:“......你妨碍到我呼吸了,时长老。”
“......”
时星身体下意识反射往后,然而肩头上还有一股蛮力,两相相加之下,他瞬间坐回了原位,甚至还顺着冲势狠狠膈应了“笼子兄”一把。
他在这里“嘶”地抽气。
那边神志还没清醒的女人已经在下一个话题了。
元月眼前模糊的重影,她努力地瞪大了眼,看向对面:“难道。”
难道?
时星放下揉肩的手认真地等了几息。
“......”
“难道,时长老你的安危,还需要别人担心吗!”
哦,这是老话题了,晕过去之前的话题。
他认真地看着对面人的眼睛,两两相望,在昏暗中两双眼都闪烁着光——一双是愠色,一双是温柔。
“阿月,我很开心。”时星微弯了双眸,“无论是在天一城买药、飞舟上帮我,还是刚刚拦下鞭子,我真的,心花怒放。”
他说着说着还在胸前比了一个开花的手势,让盯着他的元月微微睁大了眼。
“......”
“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担心过了,久到我自己都忘记怎么担心我自己的安危了。”
时星笑眯眯地看她,歪头一笑问:“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对面女人没答话,双颊却越来越红。
时星心中一诧,怀疑这次真的给元月气狠了。
直到对方眼神越来越奇怪,时星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了起来。
他嘴角抽动,迟疑了很久。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往事在脑中回荡。
时星蓦然出声道:“阿月,你该不是......”
剩下的声音消失在口中。
面前的女人越过笼子的界限,倾身探入其中。
坨红的脸颊像是天边堆砌的晚霞,带着醉人的色彩。
连气息也是。
混着浅淡的酒香。
封住了时星未曾脱口的话。
这是个几乎算不上吻的吻。
唇齿触碰间,元月半睁开迷蒙的双眼,眼中冒着的火星子依旧亮闪闪,却是转为了潋滟的水光。
“嗯。”
通红的脸紧贴上对方白玉似的面颊,她仿佛获得了极大的舒适般地喟叹出声。
元月用脸蹭了蹭已经定在原地的时星皮肤。
“嗯,时长老。”
好像是有点。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