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平心而论,戒尺是比皮带轻很多的,可是庄遂平的屁股伤得厉害,这么一戒尺下去,原本沉淀的疼痛全被搅了起来,好像昨天的皮带也跟着铺天盖地地袭来。才挨了几下,庄遂平便疼得眼泪直流,两条腿不停蹬着,也顾不得老师会不会生气,本能地求饶:“老师,不要打,我知道错了,老师饶了我,我不敢了……啊!好疼!老师!”
幸而这顿回锅不算多,打了三十下,纪慎就在他的求饶声中放下了戒尺,庄遂平还沉浸在疼痛中,“呜呜”地哭着。
纪慎坐在床边,静静地等他哭完,这回没有催着他起身,倒有些纵容的意味。
庄遂平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哭声弱了,只是肩膀仍是一起一伏,纪慎知道他能听得进去话了,问:“刀子割的哪里?”
庄遂平抽噎几下,抬了抬左手:“手上。”
手掌手背看不出伤,纪慎抓着他的手,将袖子往上撸,在小臂处看到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应该是下手有轻重,时间也有前后。
“多久了?”
“好几天。”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这是诚实的回答,他确实不知道。
纪慎深深呼吸,又问:“伤自己的时候,脑子里想什么?”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声音又涌上了哭腔:“我不想让老师失望。”
纪慎的拇指轻轻抚过那几道伤,道:“老师没有失望。”
眼泪不断落下,打湿了床单,庄遂平情不自禁,一下抱住了纪慎的腰:“我害怕。”
纪慎一怔,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要怕,老师不会丢下你的。你的手,将来要写文章,写板书,是很重要的,明白吗?”
庄遂平点了点头。
“起来吧,歇一歇,明天再打。”
庄遂平脑子“轰”一下,全空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快放寒假了,考完试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收拾行李回家了。柏阅冬也在收拾东西,要准备出国去和父母团聚。他已经有两年没跟父母一起过年了,要去也无可厚非,只是他最近冷淡得很,时常拉着一张脸,甚至不怎么和周先生说话。
周先生一边泡茶,一边听他在房间里“霹雳乓啷”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柏阅冬拉着行李箱出门的那天,周先生说要送他,他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用了。”
周先生给他递了一个红包:“今年的红包,提前给你。”
柏阅冬没有接。
“也是,你要去见你父母了,也不稀罕师父的红包了。”
柏阅冬听了这话,有点不舒服,却像自虐似的,道:“我要晚点回来。”
周先生点了点头,道:“不要太晚,你下学期是你秦师父的助教,他第一周就开课了。”
“我会跟他说的,不用师父担心。”
“那你路上小心些,到了给师父来个电话。”
“嗯。”说罢,连再见也没有,直接关上门走了。
周先生在门后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