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苏贤,见过师丈。”
起手一个称呼,先硬控杨康十秒。果然,杨康在略微怔愣之后,神情便大为缓和。
“你师父……可还好?”
“是,师父一切都好。”苏贤小心翼翼地回答。没办法,他实在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前男友,多说多错,他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你师父有没有提到过我?”杨康再问。
“师父只说师弟是故人之子,教我照顾好师弟。”苏贤看着杨康瞬间落寞的神色,到底是心下不忍,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弟子是晚辈,师父不会与弟子交代许多。”
杨康却只是苦笑摇头。
他与义兄义妹都有书信往来,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眼前这个小少年能对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纠葛了如指掌,那自然都是言温说与他听的。
什么都说了,却偏偏不提他;明明回来了,却不肯现身一见。只怕言温待他是怨之极矣,所以才要这般地折磨他。
“罢了,罢了。”杨康喟叹一声,“既然你师父这么说,那我便把过儿托付给你了。日后若是有用到我之处,事无大小都可来寻我。”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扇坠递给苏贤:“这玉坠我从不离身,身边人都识得。你若来寻我,便以此为信物,不会有人敢阻拦。”
【这扇坠看得略眼熟啊。】系统悠悠上线。
【当然眼熟。】苏贤神色怅然,【是我给阿康的定情信物。】
他当日把自己惯用的铁扇送予杨康,除扇子本身外还有配套的扇袋和扇上的扇坠。而杨康说,这玉坠他从不离身。
前男友不仅还惦记着他,而且一惦记就是十几年……他真的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啊!
*
待两个孩子出去后,郭靖和黄蓉才去见杨康,却见对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分外惆怅。
“贤弟。”郭靖连忙唤声。
杨康这才从情绪中挣脱出来,见是郭黄二人,忙打起精神,起身长揖一礼:“多谢大哥和嫂嫂为我费心。”
“贤弟太多礼了。”郭靖急忙回礼。
杨康却只苦笑:“从前我做事急功近利,对大哥和嫂嫂多有得罪。承蒙兄嫂不计前嫌,愿意照料过儿,小弟实在惭愧。”说罢再次跪倒,俯首拜了下去。
郭靖忙要还礼,却被一旁的黄蓉伸手拦住。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烟雨楼已是十余年前的旧事,而自家与杨康往来传信多年,对方却从未提起,直到今日才郑重其事地道歉,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真心悔悟,无非是因着杨过住在桃花岛上罢了。
杨康既然有心,黄蓉便索性生受了这一礼。待杨康四拜谢罪,黄蓉方才道:“杨兄弟未免看低了我们夫妇,既然我们愿意接过儿来岛上住着,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无论从前多少恩怨,我们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
这话虽说得不甚客气,但是杨康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再拜谢道:“嫂嫂大度,是小弟小人之心了。”
黄蓉见他如此,心下也有些唏嘘:当年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也有为了儿子伏低做小的一天。再想想自家天真烂漫的女儿,黄蓉一时间百感交集。
郭靖原本不解杨康的所作所为,直到黄蓉点破这才明白过来,忙也道:“过儿是我的侄儿,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杨康再三谢过,便要告辞离开。郭靖虽有心留他盘桓几日,只杨康道是军务紧急不敢多留,当下便离岛登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