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萧谷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鲛千溅第一个发现,猛地俯下身去:“谷阳?谷阳?”
萧谷阳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聚焦。他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眼前,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血丝,像是很久没睡了。那张脸很美,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萧谷阳认不出来,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像是梦里见过很多次,又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鲛千溅握着他的手,手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来。
“我……是你父亲。”
萧谷阳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指。他的目光落在鲛千溅颈间那枚发光的鳞片上,忽然觉得那鳞片很眼熟——和他自己破壳时褪下的那片,一模一样。
“……我父亲?”
“嗯。”鲛千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出生的时候,你被人偷走了。我找了你十六年。”
萧谷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鲛千溅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暖,和他自己的手一样,都是薄薄的一层皮包骨,指节纤细,像是一双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手。
“……你找了我多少年?”
“从你被偷走那一刻起。”
萧谷阳沉默了很久,久到鲛千溅以为他又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你找了很久。”
鲛千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砸在萧谷阳的手背上,温热的。
“对不起,”他说,“是爹不好。爹没看住你……”
萧谷阳看着他哭,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应该很陌生,应该把他当成外人。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像是身体里的某一部分终于被填补上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鲛千溅的指尖。
“你别哭了。”他说,“我醒了。”
鲛千溅握住他的那只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