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无风。

锦鲤族王宫的寝殿里灯火通明，鲛千溅在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把那枚发光的锦鲤鳞片用鲛绡包好，系在颈间。又取了一柄短剑藏在袖中，披上那件银蓝的鲛绡披风。

他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慢了就会改变主意。

“阿千。”

锦瑜站在寝殿门口，身上还穿着处理政务时的玄色锦袍。他伸手拦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鲛千溅隆起的小腹上——四个月的身孕，已经看得出弧度了。

“你一定要去？”他问。

鲛千溅抬眼看他：“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你每次都这样。”锦瑜没有让开，“每次遇到谷阳的事，你就什么都不顾了。你怀着孩子，连夜赶路，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那就不去？”鲛千溅打断他，“殿下，我等了十六年。十六年里我生了十二个孩子，每一个都像他，每一个都不是他。我以为他死了，我认了。现在鳞片告诉我他还活着，你让我怎么坐得住？”

锦瑜沉默了片刻：“我可以派人去查。你可以把鳞片给我，我让暗卫——”

“不要。”鲛千溅摇头，“别人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

“阿千——”

鲛千溅没有等他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抚上锦瑜的胸口，指尖顺着衣襟的纹路慢慢滑上去，停在锦瑜的下巴上。他微微仰起脸，深蓝色的眼眸在灯火中泛着细碎的光，像打碎了月亮的湖面。

“殿下，”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鲛人族特有的、水润的尾音，“你就让我去看看。若又是空欢喜一场，我从此再也不提谷阳。”

锦瑜被他这样看着，喉结动了动，但目光还是落在他小腹上：“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孩子很稳。”鲛千溅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摸摸，他好好的。我保证路上不赶，不飞太急，不熬夜。到了就歇，找到人就传讯给你。”

锦瑜的手掌贴在他微隆的腹上，掌心的暖意隔着衣料传来。鲛千溅又往前贴了半步，几乎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仰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殿下——夫君——”他的声音拖得绵长，像海妖的歌声，“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