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千溅正倚在寝殿的窗边看海。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碧蓝海水，阳光透过水晶窗洒进来，照在他银白的长发上，像镀了一层碎金。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鱼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微微隆起，四个月的身孕让他最近嗜睡得很。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鲛千溅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放下汤碗去小憩片刻，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口，那种痛来得毫无征兆，又凶又猛。鲛千溅手里的汤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鱼汤泼了一地。

他捂住胸口，整个人从窗台上滑落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他惨白的脸。

“谷阳……”他失声低喃，声音带着极轻的颤抖。

不对。谷阳已经死了十六年了。

鲛千溅猛地摇头，试图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他扶着窗台站起来，手还在抖，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是错觉。”他对自己说，“是最近太累了。”

他弯腰去捡碎瓷片，指尖却碰到了什么东西。鲛千溅低头一看，是散落在梳妆台上的一个螺钿匣——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里面躺着一枚锦鲤鳞片。

那鳞片在发光。

淡金色的、温柔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鳞片里活了过来。鲛千溅拿起鳞片，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指涌入心口，将刚才那股剧痛冲散了几分。

他愣住了。

这枚鳞片是萧谷阳破壳时脱落的。锦鲤族的孩子破壳时会褪下第一片鳞，那是孩子生命力的象征。萧谷阳破壳时，他亲手将那枚鳞片收起来，放在这个螺钿匣里，一放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里，鳞片从来没有发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