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死……就……”
“怎么会想杀你的,我这么惜才,只要你向我的徒弟道个歉就好了,别把我看成你的师父了,像那样漠不关心惩罚却不少的历练,你一定很讨厌吧?”
“不许你这样说!!!你懂什么?!!”江官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完整的说了一句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哦?好像是一种新的感情。”重漩好像是在安抚一样拍拍她上半身的肩膀,“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真可惜我不能为你排忧解难,不过你在为什么生气呢?”
江官一时语塞。
“你是在为你的无能为力生气?还是因为你存在本身而生气?你为什么会自愿化鬼?是因为那位渡春仙人说化鬼就可以变强,就可以救水官了对吗?”
“水……水官?”
听到这话,江官忽然平静了好久。
重漩看着她脑海里愈渐明了的画面讲了出来:“师承同门,水官比你天赋更高,却被那些流派里的江湖人以比武的名义杀死了,你想报仇但太过于弱小了,那位渡春仙人来到了,跟你说了许多,你执念之下化鬼。
“你脸上的图腾,是当年水官死时你身上沾染的血,水官不喜欢杀戮吧?你蚕食了那么多人的灵以求变强,不是本末倒置吗?”重漩说话间,潘钿看见江官的身上涌现出一团团的黑雾,大抵是嘶吼着的怨恨,一点点钻进重漩的身子里,好像在咬她的脖子,但重漩面色如常,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被这些怨气淹没。
等等……
这个记忆里的黑影,是渡春仙人吗?
珠帘掩面,看不清脸面……
“不过,渡春仙人没有说谎,你确实变强了,不过没有告诉你的是,水官和你一样,也化了鬼,跟着另外一位不过八九岁的,名叫师的小女孩走了,你就不好奇她去了哪里吗?”
思索片刻,重漩还是未说出她所见的渡春仙人。
“哪……哪儿?”
沉默了好久的江官终于用干哑的嗓音问道。
“那位女子是海族皇室,水官跟着她,在她身边做了五十年的侍女,师只让她干了轻活,而水官问了她许多关于你的故事……”
“好……好,”江官蓦然笑了,重漩见她身边的戾气已经很淡了,便收回北斗,声音已经疲惫,道:“让你痛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江官没有回答,只是把上半身重新安回到了下半身上,召回青带刀踩着雪和竹叶消失在了山野间。
“这活真累,”重漩等着江官离开,叹了口气,劳累道:“潘钿……”
“冼隹策大人?”
“你干的真好。”
重漩看着他笑了笑,道:“我这么对怨气,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我迟早有一天会死,但我已经是鬼了,死后去到地府,那里传说中的孟婆恐怕也耐不了我,我定会再带着记忆活一回,不过要让我的力量都能在那时候团结起来,我要先给你分一部分。”
“什……什么?”潘钿很吃惊的样子,“像冼隹策大人,也会死去吗?”
“肯定会的,”重漩说这,拉过他的手,抵住他的灵源,给他分了许多力量,自己反倒轻松了不少,“你也会的,都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既然我们都还能好好看着这个世界,那就暂且先享受生命吧。”
潘钿感觉自己被重漩的力量填了一半,重漩还在叮嘱道:“我还会分给其他的人的,他们会是我信任的,你一定要不管何时,都好好团结他们一起,这样才有可能让我回来。
“明白了以后,你就去人界吧……换个名字,好好活着,不过也不要落下本事。”
“是,”潘钿很虔诚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重漩,便离开了这个冰封的竹林。
重漩也回到了无羁那里去,还好提前给自己准备了一下,重漩把冻僵的自己裹得严实,直接开启了火灵源,给自己烘烤上了。
“哄好了两个,也不知道折烬老祖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联系上皇甫氏,这家伙人可是时代学习符咒,要是可以帮助我……”
室内暖暖的,很快就有了倦意,重漩慢慢合上了眼,享受着温暖,真心觉得自己要给在南宫里的住所多买几个火炉过来……
想到采买东西,她就莫名想到了黑市,又莫名想到了劣。
说到劣……
她的眼睛又睁开了。
这个劣。
总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明明是个疯子,居然还有闲心和她开玩笑?
“我一定认识他。”
重漩脑海中疑惑地浮现出一个答案。
——“不会是无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