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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祖龙抬阁道惊鸿照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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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霞梧官一把抓住起凤的胳膊,压低声音追问:“大殿下呢?到底在哪里?”

起凤先是一怔,遂明白侍霞梧官以为大殿下也临阵脱逃,眼中顿时涌起怒火,瞪向一旁已戴回面具执阁而立的腾蛟。

腾蛟对起凤的怒视毫无反应,只是沉默将那嗔惘魔面具重新戴好,遮住所有表情。

起凤转回头,语气斩钉截铁:“梧官,相信我,也相信二殿下!她说到做到!下令出发吧!”

公孙笑笑一叹,侍霞梧官摇了摇头。

藏帝元老闭眼,深吸一口气,是的,别无选择。延误是罪,空缺亦是罪,横竖都可能死,不如赌一把。藏帝元老用尽力气吼道:“仪仗启行!”

掌礼官闻令,立刻转身,面向庞大的抬阁队伍,将指令层层传递下去。

编钟鸣响,夔皮大鼓擂动,笙箫管笛齐奏,庄严而欢庆的礼乐瞬间冲破之前凝滞的气氛。

队伍最前端由三十六名手持金银旌旗的禁卫组成的旗阵。

“风起!旒京!” 八十二名身着亮银铠甲的王室士兵齐声高喝,声震屋瓦。他们同时将手中长戟顿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咚”的一声,遂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率先踏出旒天门。

这些精锐战士在前列,象征着上善古族的武德与威严,为祥和喜庆的抬阁开辟道路。

紧随旗阵与战士之后,是百名身着霓裳的妙龄少女。

她们步子轻盈,笑容甜美,臂弯间挎着精美的花篮,手持盛满“灵泽花瓣”的玉篮,素手轻扬,将无数泛着淡淡莹光的粉白色花瓣抛向空中,花瓣并非直接落地,而是在空中翩跹。

若有花瓣不幸被踩踏或碾压,会瞬间化作一缕沁人心脾的香雾消散。

花香初时清雅,如空谷幽兰,消散时则变得浓郁绵长,似沉香缭绕。

乐师们端坐在由八匹骏马拉动的以紫香木打造的巨大音车上,车体镂刻着增强音效的符文。

当华丽的仪仗队涌出宫门,出现在百姓视野中时,原本焦躁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民众争先恐后伸手去接那些花瓣,相信它能带来好运,接到花瓣的人无不欣喜若狂。

民众最期盼看见的无非是“汸水娘娘与嗔惘魔”对峙的旒台登场。终于,在万众翘首以盼中,嗔惘魔的肘阁缓缓驶来,那阁上就是象征着仪式核心的旒台。

四十九匹金辔白马拉动的旒台,穿过旒天门巨大的门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旒台之上,不仅有那名扮演“嗔惘魔”的腾蛟,还有腾蛟肘上的“汸水娘娘”。

只见腾蛟头戴青面獠牙的凶煞面具,身披玄甲,将一把长刀横于身前,弓步沉腰,端出魔物睥睨众生的战斗姿态。然而,他的上方,本应站着汸水娘娘位置,却空空如也!

那藏帝元老、侍霞梧官、公孙笑笑的心提到嗓子眼,目光锁定空着的旒台一侧,似乎心中疯狂祈祷:大殿下,你快出现啊!

然而,旒台已完全驶出宫门,大殿下的身影依旧未见。

人群开始骚动,疑惑和不满的议论蔓延开来。

旒天门城楼上,王公贵族们的矜持再也维持不住,纷纷交头接耳,面露不悦与疑惑。

“大殿下呢?汸水娘娘为何不在台上?”

一个宗室老者捋着胡须,皱眉问道:“呈殿下何在?如此盛典,岂能缺席?”

那一个褚益眯着眼,着扶手上握拳:“能让大殿下迟迟不出面,是在处理什么比上善古族的抬阁预演更要紧的事吗?”

众仙面面厮觑。明居溉咳了咳。迟昧悠悠斟茶,抬袖闻了闻,抿了抿。

高楼中央主位,坐着高冠盛妆的东里夭夭。

东主身侧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黑锦袍不怒自威的男子,正是方才说话的褚益,他下首就是褚家成员。

褚益身旁微微咳嗽的明居溉,旁边明家子嗣。明居溉见东里呈并未如预期出现在旒台上,不禁忧心忡忡望向东主,眼中满是焦虑。

东里夭夭面色沉静,喜怒自抑。

明艳轻轻拍了拍的手背,目光沉稳与明居溉交汇,明居溉微微颔首,示意明艳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旒京大道的人潮彻底陷入混乱。

期待的落空使得情绪迅速恶化,不满的嘘声和叫喊声越来越高:“怎么回事?”

“汸水娘娘呢?”

“骗人的吗?”声浪几乎要压过礼乐。

侍霞梧官面如死灰,藏帝元老冷汗浸透厚重的礼袍,心中一片冰凉。

旒台上的腾蛟,面对自己只肘的阁上空无一人和台下汹涌的质疑,依旧履行着“嗔惘魔”的职责。

他只手猛地挥动长刀,刀锋破空发出“呜”的一声啸音。随即,他反手将长刀往旒台中央一插!

“锵!”刀尖深深刺入木质台面,长刀巍然立在他身前。

他将刀一收,按在刀柄之上,傲然孤立,虽无言,却自有一股面对千夫所指亦不退让的桀骜。

这一阵,场面尴尬而紧张。但腾蛟凭孤绝的气势和精准的表演,硬生生以一人之力,完成一段嗔惘魔临世的开场仪式。

他手中长刀看似沉重,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挥动时带起道道残影。

此时,按照流程,数名咒阁上的扮演“伏魔仙将”将登场,围攻“嗔惘魔”。

腾蛟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长刀或格或挡,或劈或挑,动作流畅充满力量感,将魔头的强悍与狂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民众起初的质疑,渐渐被这精彩的个人武戏所吸引。

只见旒台上刀影重重,如黑龙翻腾,与伏魔仙将们的银亮兵刃碰撞出点点火星,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引得不少人开始喝彩。

喝彩声起初零星,随后逐渐增多,但终究未能形成席卷全场的狂潮。

然而,多数民众并非单为看“嗔惘魔”表演而来,他们更期待看到代表祥瑞与力量的“汸水娘娘”登场,期待那激动人心的汸水娘娘与嗔惘魔的对决。

“我们要看汸水娘娘!”

“神女!神女在哪里?”

人群在寻找大殿下,期待看到他扮演的“汸水娘娘”以无上神力镇压“嗔惘魔”的精彩桥段。

“滚下去,汸水娘娘也是他能染指的?大殿下何在?这抬阁不是卑贱之子就能代行大礼,” 褚坡面容娇俏,怒颊里添恼。

听一个清脆又带着愤怒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压过不少杂音:“那黑漆漆的家伙是谁?凭什么执撑者在台上表演?大殿下呢?为什么不是大殿下的神容!”

喊得最大声的,正是那春杳杳,几乎趴在楼栏前,脸颊鼓鼓。

春杳杳喊声引众人侧目,只见他一身粉嫩服,头顶一对茸茸耳,冲到观礼台边,挥着拳。

旒天门城楼高逾十丈,跳下非死即伤。

春杳杳自然不敢跳,于是顺手抓起面前案上的一个玉兔茶宠,狠狠朝旒台上的腾蛟砸去!

玉兔茶宠带着破风声,急速朝腾蛟的后脑摔去。若被击中,即便不头破血流,也必是狼狈不堪,仪式将彻底沦为笑柄。

腾蛟仿佛脑后长眼,在玉兔茶宠即将及体的瞬间,轻快错身,手中长刀看似随意向上斜斜一挑,刀尖精准挑住玉兔茶宠的底!

那玉兔茶宠宛如被施了定身术,稳稳停留在森冷的刀尖之上,滴溜溜打着转,竟连半只耳朵都未碎裂。

这神乎其技的一手,顿时赢得了满堂彩!

先前的不满和质疑暂时被抛诸脑后,一波由衷的叫好声爆发出来。

腾蛟手腕微颤,长刀一掀,玉兔茶宠平稳落台,被一名眼疾手快的侍卫接住。而他本人,似无事发生,继续从容地舞动长刀,与那群肘阁上的“伏魔仙将”们周旋。

春杳杳见一击不中,更加恼怒,伸手又去抓果盘里的贡品灵果,准备再砸。

东主眉头微皱,略一示意,两名侍女连忙上前,好说歹说将气鼓鼓的春杳杳劝离观礼台前沿,却拉不动他。

褚坡还想说什么,只见褚益面色一沉,眼风冷冷扫去。

侍立褚益身侧的家臣心领神会,立即带两名健士上前,连哄带劝,半扶半架将满脸不忿的春杳杳请出人群。

然而,经此一闹,城楼上的贵族愈发感到不安。

汸水娘娘缺失,始终是笼罩盛典的大阴影。

东里呈的缺席,不仅导致仪式不完整,更可能被视为不祥之兆,若传扬开去,对上善古族的声望将是沉重打击。

就在气氛再次趋于微妙之际,人群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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