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余裕肯定邵容适遇上事了,所以即便被再次推开,他只迷茫了片刻便追赶而去,谁料竟见一条锁链砸向邵容适,眼见师尊受伤吐血,而自己却伸手不及,余裕目眦尽裂,咬牙切齿。
积蓄的鬼气与步伐同步,余裕飞奔疾走,一跃而至邵容适身前,磅礴的鬼气在此刻无所顾忌,以一种吞噬一切的势头向外周迅猛席卷。
程雪清被余裕直接拧断喉咙扔了出去。
四周的混乱与尖锐叫声渐渐消失,只留下两人与一片沉静之地。
邵容适方才试图拼死一搏不过强撑,心力交瘁如他紧绷的精神一松便陷入漆黑,在即将倒下之际,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
余裕惊魂未定,一边无声地呼吸着,一边珍重而小心地将邵容适靠在怀里。
他只能说幸好。
他无法不去想自己再来晚一点会是什么后果,他后怕极了。
温柔缱绻的目光一旦离开了那人就变得凛冽如刀,就像这般变成飞灰,任何伤害他师尊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余裕的身体叫嚣着嗜杀的渴望,可是很奇怪,当触及怀中的柔软,他又会突然平静下来。
十年前与师尊的相遇,是他人生最美丽的意外。自那时起,他接受教化,改正恶习,学着做一个好人,不再滥杀无辜。这些年来,仙盟、还有些其他的势力,为了抓他可谓无所不为,可他能跑则跑,能避则避,因为想着日后重逢,手上杀孽太多必定被师尊厌弃,还要被逐出师门,自己没有被逐出师门,依旧还算是师尊的弟子。
那许多过分的事,余裕都忍了,他能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可是关乎邵容适,他发觉自己是一点也忍不了,他只想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统统毁灭。
幽绿的鬼气在眼底蔓延,若隐若现,就在这会儿,怀里的人一动,余裕立刻被转移了注意,正在弥散的戾气顿时消失无形。
他静静地望着邵容适,一眼万年。
然而,这份安宁不过持续须臾。邵容适眉头一拧,突然偏过头去,“哇”得吐出一口血来,余裕立时慌了手脚。
鬼域根本没有什么名医、神医,这里弱肉强食,有的是血厚的人以及残存的尸骨,哪里会去想救死扶伤。
余裕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沉声道:“去皆可楼。”
他没想到皆可楼楼主陆铢积亲自来了,听到通传,余裕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楼主来了更好,师尊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至于条件,随便他开。
被迎进屋里的陆铢积浑身上下散发着亲和,他四处打量着,一边陪着灿烂的笑,见到余裕才有所收敛。陆铢积举着扇子微微垂首向余裕致意,“在下陆铢积,鬼主有事相求,倒是难得。”说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弧度,然而他的视线过于明亮了,使得他的笑容透着莫名的狡猾。
余裕完全没心思和陆铢积客套,他的脸黑沉似一滩死水。陆铢积见状,便也不再多言,“病人在哪里?”
陆铢积搭上邵容适的脉搏时,眼神突然变了,好一阵安静后,他才收了手,并重新露出招牌式的友好笑容,只是眼底的精光快要掩饰不住。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子,某位毕仙君得要请自己吃饭了。
陆铢积的眼眸漆黑如墨。
毕有辞,你到底藏在哪里,这顿饭你可是必须要请的。
“可以治。”陆铢积朝余裕露出微笑。
听到这话,余裕顿时松了口气,连眼前那张虚伪的假笑脸也觉得顺眼了很多。只听陆铢积又道:“只要鬼主愿意牺牲一下的话。”
陆铢积摇着扇子正色起来:“世间人、妖,凡有九窍者皆可纳灵,九窍可通生之气,但他现在九窍闭塞,以至灵力枯竭,已现死相,这种状态他的内伤靠自身是根本不可能自愈的,需要富含灵气的东西来做药引。”
听到这里,余裕立时懂了,脱口便问:“需要什么,我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