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等文狸回房，妖医已经早早候在门口，神情焦灼，几乎是一看到飞云，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山君，你说的病人在何处啊？”

他话音刚落，便被飞云一把拉到跟前：“快，给她看看。”

妖医顺着他的动作，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位姑娘。

文狸来灵溪山的事，很多人都不曾知晓，故而妖医也不知道她是何身份，只是瞧着自己山君的模样，似是极为在意这位客人。

如此想着，妖医是万万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随着二人一同进屋。

屋内的灯光明亮，远不似屋头漆黑的夜色，也在因此，妖医在看清那姑娘的面容时，猛地吸了口气。

这姑娘生得实在美极，眼若桃花，口如红樱，灯下观之，仿若神仙，只是这张脸，实在苍白得过分，了无血色，像是即将碎裂的白瓷。

“她方才取了心头血，快帮她看看，有无大碍？”

耳畔传来飞云焦急的声音，妖医听清楚他的话后，眼中流露出不赞同：“这心头血怎么能随便取？”

姑娘没说话，只垂着眼，将手伸到他面前，妖医看了眼飞云，得了他的眼色，才颤颤巍巍地给她把脉。

“怎么样？”

飞云看着妖医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妖医收回手，叹了口气：“目前无碍，只是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做，以免伤及根本。”

谁都知道，妖的根本是精元，精元若是大损，不说别的，单单是寿命减少，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妖医说得委婉，飞云闻言皱紧眉头，没有说话，一旁的文狸看上去倒是毫不在意，还有心情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把玩。

气氛因为妖医这番话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妖医给她开了些补气血的方子后，便被飞云遣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文狸垂头把玩杯子的声响，飞云看着她，忍不住开口：“你方才都听到了，不然我们再找别的法子吧？”

文狸把玩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眼看向飞云：“你有更好的办法？”

飞云被她问住了，一时无言。

“既然没有，那便继续，左右不过是伤些精元，你不必为我忧心。”

“可……”飞云看向她，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漆黑的瞳孔里还有他的倒影，“你明明知道，这样做可能会……”

短寿。

短寿这个词像根看不见的鱼刺，不上不下地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可是文狸似乎已经知晓他未尽的言语，语气轻松道：“短寿而已，又不是死了。”

“可她若是知晓了此事，你又当如何？”

“那便不让她知晓。”不管飞云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文狸又道：“再说了，这只是一种可能，飞云你，怎么不盼我点好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飞云看着她狡黠的眼神，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差点气笑了。

“好啦好啦，不会有事的。”文狸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呢，你就多给我安排几道好酒好菜，帮我补补气血就行了。”

飞云见她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便知谁来了，也劝不动她了。

“罢了，随你。”

期间，妖医送了熬的药过来，药里不知道放了什么，诡异的味道自打送进来，便飘得满屋都是。

文狸闻见味道，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飞云怕她嫌难喝，偷偷倒掉，干脆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

文狸没法，只能捏着鼻子把药往下灌，诡异的液体一下子涌进她的胃，她几乎拼尽全力克制，才勉强没有将其吐出来。

“吃点陈皮压压。”

飞云看着她皱成一团的五官，忍不住给她拿了点碗旁边的陈皮。

好几片陈皮含在嘴里，又酸又咸的滋味终于盖过了那极度诡异的药味。

文狸松了口气，像是没了半条命：“这药怎么如此难喝？”

她总算知道了芍荔为何从前吃药的时候要配甜的东西了，这药实在是口感诡异，又苦又酸，还带点涩。

“良药苦口嘛。”

飞云对上她幽怨的眼神，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我不会要日日喝这玩意吧？”

文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飞云点了点头，非常诚实：“若是要取心头血，那势必要日日喝，才能补回气血啊。”

“啊？”

文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喝不行吗？”

“自然不行。”飞云无视了她的请求，不仅如此，还加了把火，“日后，我要盯着你喝，以免你倒掉。”

“？”

文狸偷偷倒掉药的想法也无法实现了，她叹了口气，认命道：“不知道祁禧何时回来？”

他再不回来，她就算取心头血不短寿，喝药也会折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