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镯,做不到反向联系吗?也没有第二个?”
“……老头子只给了我这一个,我也没招啊……”
……如果早知道会有谁【需要】这个,她就在离开融合次元之前,胁迫那老头熬夜再给她造一个出来了。
【……但是,唯独我自己——是不需要被任何人在意的。】
一方面是为了便于隐蔽行动——另一方面,游风镜翡认为,由于自己一直在追踪【零罗】,她是不知哪天,就会和对方鹿死谁手的状态。
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就又要动用扎克和零伊的力量去重开轮回……要是真的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就又会重复【上个轮回】的悲剧吧。
所以——即使黑咲隼明确提出了【意见】,她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算你觉得不放心,也先忍着吧……虽说没有手镯,如果戒指还在的话,我本来还能……”
“戒指?”
“呃呃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总之、时间到了,你先赶紧进到传送舱里面吧!”
意识到自己又一时之间,因为大意而说出不该说出口的词——游风镜翡立刻紧绷着脸 ,毫不客气地伸出双手,连忙把黑咲隼往传送装置里面推进去。
“不受到信号干扰和次元乱流的搅动的话,大概几十分钟就到了——不管怎样到了同调次元再见吧!”
无论他们现在这个【同伴】定义有多么微妙——在【寻找琉璃】这件事上,他们的目的肯定是一致的。
……只要自己不乱说话,一切都会按照预期那样的结束。
装作没注意到似乎还想和她说些什么的黑咲隼——游风镜翡立刻按下舱体的按钮,让那扇玻璃门立刻在自己面前合上,隔绝了彼此的声音。
【……好,我也该进到我的传送舱里了。】
……在能看到琉璃平安无事之前,自己都会持续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自己个人的问题上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情况。
……而问题还在那之后,见到了琉璃,以及在同调次元的,已经【想起来】的那几个人——要怎么做,才能不让黑咲隼察觉到异样……这个,也只能到时候再考虑。
【不管怎样,我绝不会容许琉璃再遇到任何危险——】
哪怕这么做,会让自己最不想要暴露的【过去】,可能被最不该知道的人知晓——
以这样的决心,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之后……她和面前缓缓合上的舱体的玻璃门一起,闭上了眼睛。
****************************************************************************************
“司令官,监测到发起方为基础次元传来的次元波动,是否需要发送干扰信号?”
“……现在先不用,在他们快到达的时候,对落地坐标进行扰乱即可。”
“遵命。”
——此时,同调次元的某处【基地】。
吩咐了部下该在合适的时机进行【信号干扰】之后,紫发的少年便暂时离开了监控室——为了【声东击西】的计划,忙碌了一整天,在决斗败北之后,还一口气将这么一大批人马转移并安顿在这里,就算是他,精神也稍微感到些许疲惫了。
在继续和【镜】进行时间竞赛之前,他需要让大脑恢复正常的思考水准。所以,游里的打算是,在这个时间里稍微睡上一会儿——
“哟 ,这不是我们的司令官大人么?——怎么,明明是很好的铲除【情敌】的机会,却不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在下真的很好奇啊。”
……像这样,用怀着恶意的话语,来给他增加没必要的负担的家伙,自然是【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的,隶属于【零罗】那方的【德拉科】——使用了【扎克】的身体的【替代品】。
对这家伙——虽说是因为合作关系,才允许对方待在这里的,不过游里属实懒得和对方废话。
“你有点碍事了呢,德拉科。——我和你的主人的合作关系是对等的,做任何事都没有对你们说明的义务吧?”
“嗯哼?其他事倒还好说——可是涉及到游风镜翡,这可是吾主的大敌,你却没有抢占先一步到达这里的优势,把他们困在时间乱流里面几天,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在狭窄的通道里,比他身高高大的青年拦着路——一副他不好好回答,就不给他通过的样子。
……而休息室的方向,只能从这里过去。属实是有些无语——少年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协助你们的,只有将扎克的灵魂从镜的身上【剥离】和【消灭】这件事……但是镜,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再次死去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不利用【信号干扰】,做出让游风镜翡迷失在时间乱流——这样可能会危及到她生命的事情。
至于和她一起进行时空传送的另一个男人——
“解决他本来就是顺便的事情——若是让他迷失在时空乱流里,镜肯定会为了找回他,不惜一切代价,也会一起冲进乱流中的吧。”
那样的话,自己想要在同调次元,利用【琉璃】来逼迫镜出面,让她陷入绝境,从而逼迫她动用【扎克】的力量露出破绽的打算——就等于无法实现了。
“反正只要我们的计划正确实行,黑咲隼什么时候处理掉,都是弹指之间的事情——所以,不需要在这里动手。”
“哈,是吗?司令官大人,真不愧是那个女人亲自教导过的学生啊。……就连这份对自己实力的信心和游刃有余,都同样令人火大。”
听完游里的话,对方冷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感慨了这么一句之后——总算让开了道路。
“——那在下只能希望,您的这份自信与傲慢,能够不成为吾主计划的绊脚石就好。不然……在下也不会一直只是【旁观者】了。”
“……呵。”
不再理会他。少年无视了对方话语里的威胁——同样面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径直越过了对方,回房间休息去了。
**********************************************************************************************
……
……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明明镜,牺牲了自己……!”
他当时,揪起了那个浅紫发少年的衣领。咒骂着身为敌人,却愣在原地发呆的对方。
“你这混账、为什么还能活着……?!在那道光芒之后——”
“……啊啊,游风镜翡,将【命运】重启了。……所以,这条【世界线】,被抛弃了。”
……在那道几乎所有超量次元的人……不,可能就算跨越次元,也能看见——毕竟,那是以生命照亮了四个次元的【光】。
那道光,结束了持续数年的能量枯竭状态——在光芒结束之后,荒芜的超量次元重新开始恢复生机,本来枯萎的植物重新冒出了新芽。
而那道光,也一并让本来陷入苦战的他们【解脱出来】……本来几乎要败给那个【德拉科】的他们,在那道光之后,突然发现,那个和他们有着相似灵魂和相同外貌的家伙凭空消失了。
在那个瞬间,他们差点以为,这场【劫难】,终于以己方为胜者,得到了结束,而从今以后,名为【零罗】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成为所有人,以及游风镜翡的未来的阻碍——
……可当闯入那座仿造【赤马集团】而建筑的大楼,冲向最顶层,跑到【战场】的中心的时候……游里,以及游矢,还有刚好在路上碰见一并赶来的,原本和他们分开行动的游吾,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你倒是说得更明白点啊!?什么叫、那个女人就那样冲入了那两个家伙身体所在的能源中心、和他们一起消失——”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吧……!但就算是我、也……不想相信……”
——对于当时,身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茄发少年,他才是最不能接受的。
因为对他来说,游风镜翡不只是一般的【同伴】。她是琉璃最亲密的,如同姐姐一样的人;是隼的妻子,是他此生最爱的存在;——也是游斗信任的,为他的生命中,原本最亲近的两人带来了【爱】,与家人无异的人。
……是啊,游风镜翡,也是自己的【家人】。即使几乎没有将这样的称呼说出口,游斗,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那个瞬间……我却只能看着她……牺牲自己的性命……”
……游风镜翡,以自己的灵魂作为【能源】,启动了ARC-V装置,带走了【扎克】和【零伊】。……为了保护那两人,也为了保护,因为那两人而被牵连的,这个次元的一切。
虽说不太理解,那个唯独被【剩下来】的【零罗】,在怅然若失地说着什么【这个世界被舍弃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
但游斗也知道……他们,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游风镜翡了……
“可是、这不对啊?!游风镜翡不就在那里吗?!她的身体不就在那里吗?!”
同样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游矢也慌张地环顾室内——并立刻指向,现在光芒已经消逝的ARC-V装置的中心……在那里,双眼紧闭的黑发少女,确实安稳地漂浮在玻璃管的中央,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被剩下的,只有【身体】。……因为那个身体,是我投放她的灵魂的时候,我来制造的。”
回答了他们的疑惑的,是面如死灰……看起来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赤马零罗】。
“……到了新的轮回,她会由扎克和零伊的力量重塑身体,……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身体,虽然可能还有生命体征,但应该……和植物人无异吧。”
“——开什么玩笑……!”
——多年来被作为【首领】而培养,情绪总是能保持【稳定】的紫甘蓝发色的青年,久违地震怒了。
即使明知【这已经没有意义】,即使他本身并不乐于使用暴力——他还是少有地动了手,甚至揍了那个少年一拳。
“你说镜已经死了……?!去了【下一个世界】?!别说胡话了?!我们不是还好好地,活在这里……!”
“更高维的意识空间,不是人类能够想象的。……游风镜翡体内的扎克和零伊的灵魂,本身的力量就足够【形成】一个世界。”
游里给的这一下并不轻,被打倒在地的淡紫发少年只是摸了摸自己这具【身体】被打肿的半边脸,像机械一样平淡地继续叙述着——
“就像你们无法想象,当人类的数据被上传到高维的意识空间,就不再需要原本的【□□】吧?……世界的【重新启动】也是这样,游风镜翡只是成为了和我一样的【神】……某种意义上,说是【AI】,你们应该更好理解吧。”
“……【AI】?人工智能?!”
这个说法,比起【重启轮回】什么的,当然更让他们感到熟悉——可听到这个词语,在此情此景下只会更让人困惑。
“……意识消失,成为了植物人——可为什么她的意识本身会变成【AI】!?这没有任何逻辑——”
“ARC-V装置,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零罗捡起了因为刚才被揍了一下,而被甩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并重新戴上。
“——赤马零王想要统合四个次元,想要统合被分成【四个】部分的,他原本失去的女儿,赤马零伊的灵魂——”
但是,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尽管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无可逃避的真实】。
“那么,只要把一个人的精神数据上传,经过机器的整合,再统合输出到□□之后——那个人,不就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了吗?”
“……这……难道……”
所谓的【灵魂统合】,所谓的【世界统合】,在本质上——
对于曾经接触过ARC-V计划——同时,也是作为赤马零王的接班人。
……游里是他们之中第一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存在。
“啊啊。虽然【次元整合】的部分,因为扎克和零伊本身灵魂的能量被她带走了,所以无法实现——但是,【意识】的上传,因为装置的启动而成功了。”
只不过——这一次,上传的并非被分割的【四个】灵魂。那意识的输出源,也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她已经和你们不在一个【世界】了。——不管你们是愿意接受,还是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这个世界,不再有【游风镜翡】,也不再有【扎克】和【零伊】……当然,也不会再有,本来该有的【未来】了。”
这样说着的零罗——明显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看着那块地方——在他面前,一并消失的,本来是利用了【零伊】的躯壳,和自己一起阻拦了游风镜翡,零伊灵魂的仿造品【凛】……曾经所在的位置,少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颓然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