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啊。”
总之,在零参自顾自地离开了前厅之后……因为一个人站在那发呆显得很傻,游风镜翡也只能跟着一起去收拾行李……再怎么说,那也是她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就算有一只手包扎了厚厚一层绷带,至少另一只手也还能用。
就这样和游矢以及柚子三个人一起折腾了半天——甚至还有段时间针对她到底该带哪些行李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谈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终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拖着行李箱走到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零参刚才也回去了。】
这倒不是她猜的,而是刚才和对方擦肩而过,算是对她正式地道了别之后,粉色短发的女孩就自己独自回房间去了。……毕竟她们之间有约在先,迟早还会在基础次元再见面,所以在这个时候,反而并不需要多说些什么。
【……但是,她刚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呢……】
这是游风镜翡并没有从对方口中得知的——但却即便努力去转移了注意力,也很难不在意的事情。
说是为了游风镜翡的【安全】,所以一定要【谈一谈】的,零参刚才特地对话了的某个人——
“——你已经准备好了?”
“呜哇……!”
因为正在走神——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前进的正前方。差点没注意一头撞上去的游风镜翡,紧急【刹了车】,却险些被自己身后的行李箱绊倒,为了保持平衡扑通一声趴到了行李箱上。
“啊……啊,是你啊,你居然还在啊……”
“……你在说什么?我要是不在这里,你难道打算自己走去LDS大楼吗?”
那位【司机】——其实就是被赤马零儿【嘱托】了,负责开车送她回来准备行李,再带她回去赤马集团的男人,黑咲隼,对于她这宛如梦游般的惊讶,明显皱起了眉头。
“——行李给我,我帮你搬过去。”
“……哦……多谢……”
因为是确实被吓了那么一下,她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没受伤那只手的手腕,把本来作为身体支点的行李箱推了过去。
……也就是说,为了等她。黑咲隼一直待在这里。而且,零参一定是告诉了他什么,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现在——
“那个,我想问……刚才,那个女孩……就是长得很像那个谁的……呃,她到底说了……”
“没说什么,我们没有聊几句话。”
“诶?可是零参回去得有点晚——”
“自顾自的丢下一些话之后,那女孩就出门去了,可能只是去买东西,我并不清楚。”
“……啊……这样啊。”
想起来,刚才见到的零参确实手上拎着一袋从附近的便利店买的零食。
他都这么说了,游风镜翡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唔嗯……所以零参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什么拜托他在同调次元照顾我?……真的?】
不管怎么想,在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去拜托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的现在的黑咲隼做这件事,都显得很诡异。
光是这样因为苦恼而紧绷着神经,都觉得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都因此而隐隐作痛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黑发少女只是以茫然的目光看着他放好行李,关上后备箱……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她。
“上车吧。——赤马零儿并没有给你太宽裕的时间。”
“嗯……是啊。”
虽说这看起来简直像是押送【犯人】一样。……但实际上,游风镜翡也在通讯器里收到不少赤马零儿那边发过来的催促的消息。
黑咲隼的【任务】是,和她一起行动——这也包括,必须和她一起去同调次元这一点。所以,虽然对这件事颇有微词,……游风镜翡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坐到了轿车的后座。
——不知道超量次元的【驾照】在基础次元算不算数……但作为【司机】来说,黑咲隼并不算是【无证驾驶】。他确确实实会开车,而且开得还不错……这点,即使不主动去问,游风镜翡在【曾经】也知道。
……是啊。【曾经】……啊。
引擎启动,载着两人的车离开了游胜塾的外院,开始往该去的方向——也就是赤马集团所在的位置行驶。
……一时之间车里谁都没说话,相对无言。
这一天就没闲下来过。发生了一大堆事情——又是决斗,又是救人,然后再决斗。像这样终于能暂时喘口气的时间,就能感到强烈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游风镜翡捂住嘴巴,无声的打了个哈欠。
【……好困。】
……但在这种时候睡着,就未免心有点太大了。再怎么说,等会儿为了次元传送的准备,也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她也只是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你的伤没事吧?”
……因为太安静了,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睡着了。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失去意识,她半眯着眼睛,一副在看风景的样子,手靠在窗边支着下巴,装作随口一问。
……其实这个问题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之前在从那个矿井返回LDS之后,赤马零儿就已经在她的要求下,立刻给黑咲隼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结论是皮外伤已经基本治愈。
虽说从他当时衣服的破损程度判断,黑咲隼本来是伤得不轻的。……但有某个人,提前以什么方法【救治】过他的伤口,所以诊断结果只是轻微失血,身体倒并无大碍。
当然,他现在已经换了身衣服。光从表面上,就更看不出来曾经被【绑架】的样子了吧。……但表面终究是表面。就算皮外伤治愈了,身体内脏因为攻击而受到的冲击,也是很危险的。
所以,她还是选择问了这么一句……眼角的余光看到前座后视镜上,黑咲隼摇了摇头。
“——没事。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那就好。”
……虽然这家伙是就算受了重伤,也会一声不吭的性格。但现在的自己,又不可能去扒他衣服亲自确认……那就这样吧。
然后,游风镜翡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唉……不行了……毕竟……是真的很困……】
在这种情况,就算想要找到更好的话题,大脑也会因为困意而无法
运转。
少女只能沉默地,放空思维数着自己一呼一吸的次数……直到对方出乎意料,主动开口:
“——那个女孩,长得很【琉璃】很像。”
“……!”
这句话,倒是一语把她从快要沉入的梦中惊醒了。
游风镜翡身体一弹——却偏偏刚才手上的手撞到了车门上、乍然的痛差点让她叫出声。
“啊、啊……是长得和你认识的人很像吗?其实我也觉得,和柚子……就是身为游胜塾成员的那个女孩很像……”
“——没有必要再装傻了吧。你和赤马零儿,不是已经提到了【她】的事情了吗?”
——因为前方是马路的红灯,所以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仿佛完全不在意,这里是车水马龙的市区——就如同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一样。
黑咲隼透过后视镜的反射——与坐在后座的她对上视线。
“【琉璃】。——你们说了,那个叫游里的家伙,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而黑咲隼——当时就在他们谈话的现场。这番话完全没有避开他,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而你——早就知道【琉璃】。你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对吧?”
“………………”
明明只是透过镜子的间接对视——那个眼神,却仿佛能看穿她伪装的外壳。
诧异。慌乱。……以及因为紧张,受伤的手的神经末梢又传来隐隐的阵痛——让游风镜翡很难装出一副毫无动摇的样子。
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以笨拙的方式才能掩盖表情……她悄悄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因为我刚好调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有一个妹妹……”
“不。……你一定见过琉璃,而且,你知道她的模样。不然,你在提及那个名为【零参】的女孩的时候,你也不会下意识地想要用【和琉璃很相似】这个特征去描述。”
“……”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她因为关心则乱,所以无暇顾及去在黑咲隼面前避讳琉璃的名字……在这样的前提下,和赤马零儿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就注定会面对这个下场。
而对零参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的在意,也只会让游风镜翡暴露更多的破绽。……她这次的沉默,其实是无话可说。
“……好吧。我确实……见过她。”
“不仅是【见过】,你很明显——知道琉璃在哪里。”
就如同在一步步,把少女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一样。
黑咲隼的话语,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他虽然是推断,但并不给她任何【狡辩】的余地。
“不只是琉璃。——你还去过超量次元,在那里见过我。”
“…………”
“而琉璃现在并不在融合次元,也就是说,那个赤马零王,并没有把她带走——实际上,带走她的,是听从赤马零王命令的你,但你没有把她带到融合次元,而是带去了同调次元。”
所以——在听到那些家伙要去同调次元的时候,她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琉璃被当成【人质】的可能性。
“…………唉。”
像是投降了一样。
黑发少女重重地按了一下额头,叹出气来。
“……我说,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从融合次元来的人了,还很可能是赤马零王的【亲信】……”
游风镜翡话语顿了顿,有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下去。
“——你为什么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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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咲隼说——那个名为【零参】的女孩,没有告诉他太多的事情,那确实是真话。
实际上,对方非常开门见山。先是简略的自我介绍,然后反问了黑咲隼的身份和名字,——接着,就直接奔入了主题。
“——那孩子,喜欢你的妹妹。”
“……?”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虽说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要让自己【知道】些什么,才会特地走出来和自己说这些的。但青年一时之间还是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虽然她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但那是因为她是个明明在保护着别人,却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思好好说出口的笨蛋,所以我才会说这个。”
没有告诉黑咲隼,少女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少女的来历和身份。
【零参】唯一说出口的——代替了什么都不肯说的游风镜翡,去说出口的,只有她的【目的】。
“她是为了拯救那个女孩——为了拯救包括那个女孩在内的,你们的所有人,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即使相貌和【琉璃】相似——却带着一种经过【培养】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上位者】气势。
粉色短发的女孩以简明扼要的话语,告诉了黑咲隼那个【事实】——
“所以,就算她带走了你的妹妹,那也绝非是出自恶意。——相反,因为她太喜欢你妹妹了,所以才会总是用最笨的方法去保护她。”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太过愕然,黑咲隼一时之间,甚至都无法去反驳。
他能提出的,只有疑问——而对方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就无可奉告了。非要说的话——那大概是因为,我是把她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之一吧。”
说到这,对方甩了甩手,似乎准备结束话题了。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总而言之,你只需要记住……不管你从别的家伙那里听到了什么,但【那一点】,是那个笨蛋最简单易懂的行动逻辑。”
——因为那是最纯粹,最直白的感情。所以……无论掩盖在上面的,是多么错综复杂的谎言——
“——她也绝对不会伤害你,以及你的妹妹。……只有这点,是我想要说的。”
说完,粉色短发的女孩又笑了笑——这一次的笑,比起刚才,似乎多了几分无奈。
“就这样,你继续等着她出来就好。告辞。”
——以上,就是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黑咲隼和对方的全部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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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