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如果说在路上赶路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有强烈不详的预感……现在看到这一片狼藉的景象,榊游矢也难免感到心中悲痛。
……原本人满为患的观众席,现在变得破碎不堪。虽说看起来观众大多数已经撤离,但也有不少没能躲开,被刚才那场动乱波及到的人们,现在被紧急赶来的医护队救助着,即便性命尚存,但都多少受伤,憔悴不堪。
——而在这个会场决斗台的中央,有着很明显的一处【凹坑】,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重型机械狠狠砸下去过一样……而本来应该在这里决斗的存在,却已经不见踪影。
“……游风镜翡,黑咲隼他——”
“……他还活着。……至少,现在是。”
这并不是少女不愿接受现实地自我欺骗——相反,她超出游矢预期的冷静。少女不仅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还认真地在调查决斗台上留下的信息……留下了这个结论。
……观众席以外的这里,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这就说明,这个【凹坑】不过是个故意留下的,耀武扬威的记号,【那一击】并没有打中他,以他的身手,想要躲开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黑咲隼还是被抓走了。尽管他试图拖延时间,决斗台上四处都用被机械压裂过的痕迹,估计是他在这片区域四处躲避,但终究还是被【包围】了吧。
这就说明,【游里】绝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带来的【军队】,也不能只有作为【诱饵】的紫云院素良一个人……即使不会被巨型机械抓住,但面对武装部队的围攻,黑咲隼也不是神,在没有同伴的帮助下,他没有能够一个人突出重围的办法。
而本来应该帮助他的,赤马零儿那边——
“……信号终于连通了,立刻汇报情况,游风镜翡。”
“——大概有几十个人受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人死亡。……还有,黑咲隼和紫云院素良被带走了。”
即使不知道,赤马零儿到底是真的没有提前预料到会发生这件事——还是他只是故意在装作不知道。
在对方语气急切,甚至都不用假名称呼自己的现在——游风镜翡也暂时强迫自己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尽量简要地回答道。
“……你的安防系统如此不堪一击吗,赤马零儿?”
“——他们是【凭空】出现的,我们能检测到的只有突然发生的【次元扭曲】。”
也就是说——在赤马零儿的视角里,那么一大帮子人加上那个巨大的铁皮块头,是跟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黑咲隼所在的会场,并且以他们根本不反应过来的极短时间里,直接带着黑咲隼和紫云院素良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就算是次元传送,没有足够的【传送定位】,他们也没有办法一口气转移这么多人——”
“关于这点,我确实得提出道歉。……也是今天早上才刚刚搜查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以【商贩】的名义,这段时间在城市里贩卖【手环】……因为检测确实像是普通的装饰品,所以这件事我没有提前重视。”
——可能在引发【传送】这个作用以外,那些确实是【普通】的装饰品手环吧。……但根据汇报,随着那大批人马出现和消失,似乎多数购入那个手环的人,都愤怒地投诉了【手环】突然碎裂的事情——但那些经销的人员也早就销声匿迹了。
因为最近要忙的事情特别多,加上本来在【锦标赛】过程中,本就有很多外来的商人促进舞网市的贸易。赤马零儿或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种细节上的疏忽——他对游风镜翡诚恳的道歉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少女也稍稍克制了,自己对赤马零儿的人马没能保护好黑咲隼这一事的怒火。
“尽快命令你的手下,去收集这些可疑的手环的样本,不管是碎裂的还是暂时没碎的,统计之后立刻销毁。——如果让那些东西继续留在这个次元,那些人很可能还是能随时来到这里做出这样的事。”
“我知道,我已经命令下去了。——不过,游风镜翡,你看起来,似乎是知道,这些人的【领袖】是谁的吧?”
果然,以赤马零儿的敏锐度——他肯定会询问自己这样的事。
……看来,这件事,不仅让自己对他有了怀疑,他也是一样的吧。……对此,游风镜翡只能叹了口气。
“……我确实知道,但……和你一样。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是吗?——果然,像我一样,能够在见到你的真容之前,就想起一切的存在,是存在的吧。”
赤马零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即使声音很平静,但也带着明显的谴责。
“你一直都是这样,游风镜翡。——你总是忽视你身边的存在对你的情感,所以,你又再次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我知道。”
……即使现在,自己也对赤马零儿怀有怨言——但对于这个指责,她是唯独无法否认的。
因为自己的有意逃避,和疏忽——她让自己本不希望陷入危险的那个人,再次陷入性命攸关的危险。这一点,游风镜翡现在心中远比任何人都要焦虑和悔恨。
“但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了,赤马零儿。——我需要你的协助。”
“——你的计划是什么?”
如果想要去救出黑咲隼——找到那些胡作非为的入侵者,她打算怎么做?
赤马零儿如此询问,而少女,在思考了片刻,给出的回答是——
“即使看起来是凭空消失,那些人也一定还留在这个次元的某个坐标点——因为如果他们回去了,你肯定能看到更强大的次元扭曲,而且这也会花费大量的时间。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有个可以暂时隐藏的据点……黑咲隼,现在一定是被带到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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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没有身在那片已经和废墟无异的决斗场中。
黑咲隼看到的,并不是一片黑暗的监牢——而是一处仿佛科研基地一样的地方。他的周围包围着很多空荡荡的,不知用途的仪器。
而他本人则是靠在墙边,双手被牢牢绑在身后——而双腿带着许多刚才为了躲避敌人攻击而被碎石划伤的痕迹,暂时凝固的血液带着一种刺痛,让不慎被麻痹枪击中的青年勉强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意识。
【……这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他很有可能是被带来了,这些突然袭击了比赛现场的家伙的大本营吧……在观察周围的时候,他还看到一个被封存在那个空玻璃罩里的家伙。——因为认出了那个是【紫云院素良】,所以不由得更加皱紧了眉头。
“……这到底是……”
“真奇怪,你应该见过这些东西吧?——在超量次元,难不成吾主的记忆封印如此牢固,就连这件事都能让你忘记了吗?”
——一个他似乎从未听过……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突然响起。
黑咲隼猛地抬头,立刻看向门口的位置——在那里,站着一位他无法记起【名字】的灰绿发青年。……可即使记不起这家伙的姓名,他也能感觉到,这个在恶劣地笑着的家伙,自己【一定】见过。
“嘛算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很关键的事——但是啊,如果你一直保持这种,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局外人状况的话,这出戏,对在下来说也不够好看啊。”
“……你有什么目的?”
甚至都不去问对方是谁——而是直接问他的来意。
而那个语气戏谑的青年——某种意义上,他似乎有点像是成长后的,把黑咲隼绑架到这里的那个少年的【成年版】……但又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对方只是笑着走来……然后抓起了双手被绑黑咲隼的衣领,明明看起来和他身形差不多,却轻而易举地把他【抓了起来】。
“虽然现在算是一伙的。——但我有自己的考虑,可不能让那小子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失血而死啊?所以,还是先把你丢进治疗舱里放一会儿,再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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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虽说还是【被绑着的】状况……
但忍着不满,被那家伙从治疗舱里扯出来之后——他确实感觉身体从重伤中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这种仪器,居然如此有效吗?不由得看了一眼似乎同样还在被治疗的紫云院素良,不知为何,那家伙似乎还在沉睡中。
“那家伙呆着的不只是治疗舱,也是休眠舱——因为暂时用不到他,所以让那家伙老老实实睡着吧。”
也不知道是很闲,还是单纯话很多——那个灰绿发的青年看得出黑咲隼的在意,甚至还【好心】地跟他解释了一下。
“好了——既然你这家伙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你应该能撑到那个女人过来救你吧。”
“……那个女人……”
事已至此——黑咲隼也渐渐感觉出来了,这些家伙,故意没有提及名字的那个存在,究竟指的是谁。
“……你们,难道……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不只是紫云院素良,还是那个带着厌恶世界一切情绪的紫蓝发少年,亦或是现在眼前这个,不只是出于什么心态把他丢丢进了治疗舱,但是又不放了他的,以看戏的心态来对待这一切的家伙——他们似乎,都认识【她】。
……简直就仿佛,这个时间上,唯独只会有自己记不起来。唯独只有自己,不可能主动想起那家伙的名字一样——对于黑咲隼现在脸上露出的表情,那个青年就像是十分享受,这样的【痛苦】一样……咧牙笑着。
“呵呵,所以,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可要考虑好了哦,在下可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不过,只有三次机会……”
“………………”
对于黑咲隼宛如要将还在开着玩笑的他杀了一样的眼神,青年耸了耸肩,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
“好吧——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是的。不管是在下。还是那些小屁孩——甚至包括故意隐瞒你这件事的赤马零儿,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谁……”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要问的,是【她】的身份……!”
明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像吊胃口一样,只针对那个问题的【表面】,给出了一些不重要的回答——黑咲隼也无法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急躁。
——因为。这很可能,是自己最接近【真实】的一个瞬间。
即使面对的是这个家伙。即使身处的是敌人的地盘——他也从未有这样一样,感到心脏会因为急切而剧烈跳动。
所以,他必须去问——必须去呐喊一样地质问这个家伙,逼他说出那个【真相】……
“是是是,这是第二个问题吧?……那个女人,其实不算彻底地说谎呢,她确实算是【赤马家】的一员,虽说她和赤马零儿没有血缘关系,不过——”
灰绿发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带着越发深邃的恶意——如此说道。
“——她啊,可曾经是【赤马零王】的养女,是你深深憎恨的,融合次元的【一员】哦?怎么样?——黑咲隼,你是不是感觉到……一种被敌人给欺骗了信任的,难以置信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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