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能够区分得这么清楚,那告诉我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说,即便早已不是一个人,赤马零王那家伙的所做所为也能算是情有可原吗?!”
如果说之前一知半解的时候,自己只是心怀着失去妹妹的痛苦,和自己次元被莫名其妙侵略的愤怒——而现在,更深入地理解【其中的原因】之后,他反而感到更加郁闷和无语了。
“琉璃是【我的妹妹】、其他次元的那些女孩,也有她们自己的生活,他又凭什么将这些夺走……!”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赤马零王怎么会不知道?……所以,这其实只是借口而已。”
——将一个直接推翻之前所有结论的话语,悄然说出。
赤马零王没有面对愕然而愤怒的黑咲隼,而是再次看向了窗外——看向了,这座城市游胜塾的方向。
“那个男人,一直都是自视甚高的存在。”
——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创造了使用生命能量的,能够与人类真实互动的【实体影像】。
……而当他制造的这一切,导致了最后的恶果之后——他又自顾自地认为,自己应该背负起拯救世界的义务,制造出了同样危险的【作品】,最后反而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非要让赤马零儿评价,他并不同情那个男人所经历的一切。不如说,即使他同样因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而感到遗憾……他还是认为,赤马零王是咎由自取。
“他原本有重新作为【人类】而活的机会——这是他的亲生女儿,用生命换来的,给予那家伙的第二次人生,但那个男人,却还是因为自己的【自视甚高】,将其糟蹋了。”
作为被【糟蹋】掉的,那个男人的【第二人生】的部分之一……灰发青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难不带着个人情绪。故而,语气变得更为过激了一些。
——是的。所谓什么找回女儿,只是一个,赤马零王用来麻痹自己的借口而已。
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是上一个世界,还是这一个世界——他其实想要达成的目的都只是唯一的一个而已。
那就是,
“——他认为,自己一定是能够改变世界的那个人。”
就像这是那家伙最底层的【自我定义】一样。
那个自负的男人,将这件事情如同理所当然的任务一样擅自执行着,哪怕这么做,并非把这个世界引导向更好的方向,而是走向不可逆的毁灭——
“我自然不认同他的想法,也不会走上他的道路,犯下同样的错误,但是——”
赤马零儿再次扶了下眼镜……说出了他自己的打算:
“……因为他的自负,诞生出来的某些事物……我认为并非毫无意义。”
“……你想做什么?”
这家伙,难道比起自己的父亲,怀有更加危险的野心吗?
黑咲隼顿时警觉起来,立刻反问道——却被赤马零儿看过来的眼神中,蕴含的坚定所震慑住。
“——我要将他计划中最关键的【核心】,【ARC-V】装置抢过来。然后,以我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去解决【他】、和【他】,还有【她】——都无法解决的,因为【能量不够】而导致的,【世界寿命】的最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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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赤马零儿那个疯子有关的回忆就暂且到这里。
简而言之,在一段令人无比头晕的长篇大段的解释之后,赤马零儿告知的是【还没有到你应该出场的时候】,所以,黑咲隼并没有被进一步给予更明确的指令。
但他因为被说明了关于【零伊】的事情,所以,对方建议自己如果感兴趣,可以来看看,和琉璃无比相似的那个女孩,【柊柚子】的这场决斗。
不管是用来消遣时间也好,还是另有其意也罢。赤马零儿说,如果亲眼去看一看的话,应该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她们的【灵魂】绝不是同一个……这样的事情吧。
这也是黑咲隼会出现在此处的重要原因。……不过,因为前一天晚上被告知的一切,心情很混乱,当他到达此处的时候,比赛看起来已经进行了好一段时间了。
……正想着找个地方坐下来的时候,却被没有看路的某个少女一不小心撞到,因为自己也没有很认真地看路,对方甚至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在了上。
“啊、抱歉,我在和朋友说话,所以没看路……”
虽然对方第一时间就先道了歉,但某种意义上,或许心不在焉的自己也应该这么做才是。正当他将意识拉回现实,想要开口的时候——却被对方惊恐的眼神堵住了话语。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自然就是那个样子了。说出了【奇怪的话】的黑发少女,就像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一样捂住了嘴巴,只停顿了一瞬,就立刻甩开了身边朋友搀扶的手——
“啊、等等、零肆——!你要去哪里?!真澄同学的比赛还没结束啊——!!!”
作为她朋友的嗓门很大的女孩努力喊着,这声音一时之间甚至都盖过了嘈杂的会场,引来了坐在其他区域的观众疑惑的视线——但这番呼喊非但没能停住那个落荒而逃的少女的脚步,反而让她跑得更快了。
而面对这一幕的自己……
【——虽然,我知道,包括赤马零儿在内,基础次元的家伙可能多少脑袋有点问题。】
虽然这个是不讲道理的偏见,但自己在这个次元接触过的这少数的人,确实是一个比一个怪胎。不管是自说自话,说什么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去执行【ARC-V】计划的赤马零儿,还是刚才那个好像是把自己【认成了别人】,自顾自地惊讶,自顾自的惊慌,又自顾自的逃走的,莫名眼熟的黑发少女也是一样——
但是,黑咲隼自认为,自己的【直觉】,一向是非常准确的。那个少女一定有【问题】——其理由在于,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并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这是非常诡异的线索。——因为这就意味着,她是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光就这一点,就足以成为黑咲隼需要【追上对方】的理由了。
能掌握自己信息的存在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对方很可能在超量次元见过自己,另一种,对方是和赤马零儿一样,【知晓某些内幕】的存在——
无论是以上哪一类,都不会是普通的存在。甚至更极端的情况,对方可能知道得比赤马零儿【还要更多】——不能放跑这么危险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认为自己此刻【一定要追上去,不然就再无机会见到她】的,毫无根据的决心。
故而,几乎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黑咲隼就抛下了自己根本连一点都没有来得及看的【比赛】,同样奔向了会场的出口。
【——啧,混入人群之中了吗?】
自己已经是在没有浪费时间的情况下,尽可能追赶在对方后面了。但这里人实在是太多,即使自己在刚才那短暂的见面里,已经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少女的长相,可熙熙攘攘,来来去去的人遮挡了视线,对方也很狡猾,一旦混入人群中就不再慌乱,他无法从中找到仓皇逃窜的存在的身影。
“……既然如此。”
他拿出通讯器,拨打了赤马零儿的线路。
“——什么事,黑咲隼?你看完柊柚子的比赛了?”
看起来,对方似乎正巧这个时候,并不忙于处理公务,甚至还有闲心询问自己这边的现状——懒得多做更多的解释,黑咲隼直接开门见山。
“我描述一个人的外貌特征,你帮我找到这个人。”
“——哦?你是见到了什么人,还要特地拜托我来帮你这个忙呢?”
看似是疑问,但黑咲隼莫名能从这家伙的语气——听出来一点,赤马零儿,不知为何,似乎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我刚才在比赛会场,见到一个穿着你们LDS学院制服的,黑色短发,绿色眼睛的女孩,她看起来和我妹妹年纪差不多,但个子很矮。……她的朋友喊她叫【零肆】。”
电话那边似乎稍微沉默了一下,正当黑咲隼在想是不是这样的描述还是太过笼统——正想进一步说明对方外貌特征的黑咲隼打算开口,却听到赤马零儿再次反问:
“……她为什么值得你在意?在数据库里,这个是我们这的学生,那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就算是临时注册的参观生,我们也经过了【严格】的身份检查,我认为这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家伙,是不打算帮忙吗?】
“因为——她好像认识我。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还有……”
不知道自己该说明到什么地步,赤马零儿才能理解这件事的必要性——因为现在非常焦急心切的原因,黑咲隼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指着我,好像把我当成是她的家人……还是恋人?……喊了我一句【老公】……什么的。”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电话那边的赤马零儿都惊呆了一样——说实话,这样去复述这件事,让黑咲隼自己都觉得些许尴尬。
……确实,明明只是一件很乌龙和莫名其妙的误会,本来当做没发生就行了,因为这个在意到要去追上对方的自己,可能也显得思路很不正常——
就在这时,通讯器传来【滴】的一声。他定睛一看,在通讯界面,自己已经收到了一个【定位坐标】。
“……行了,你也不用继续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了。我也没兴趣知道——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从资料库里查到了她的生物识别信息,因为我们的学生制服都是特制的,所以很容易被监控识别行动轨迹。”
从【定位信息】上看,对方现在并没有跑得太远——只是在尽可能远离比赛会场而已,现在追过去有不小机会能追上。
“——谢了,赤马零儿。这份人情,我会还给你。”
大致确认对方逃跑的方向以后,他简单道了声谢,就关闭了通讯器——风衣一扬,不顾身边诧异地看着他就这么在拥挤的人群中冲出一条路的他人视线,一刻也不愿意浪费,立刻奔跑在追赶那个少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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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虽说和赤马零儿的通讯切断了,但那个发过来的【定位】,甚至可以根据时间实时更新位置。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侵犯隐私】的行为吧。……如果赤马零儿这种做法被传出去,估计会损害他们LDS的名誉。按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说的【不会有可疑人物】是多么笃定的一句话,赤马零儿掌控了所有出入LDS的人员信息,甚至能准确定位他们。
这其中同样能被监控到位置的,很大概率也包括自己在内吧——然而,黑咲隼并不打算现在费时间去追究这件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事情,因为他早已清楚,从被赤马零儿【邀请】的那一刻,自己就注定会被当做对方计划的棋子之一,他也不打算为了报复对方什么的,把这种机密宣传出去。
——不如说,现在正应该庆幸这家伙的集团拥有如此有用的技术。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追到这个地方。
定位信息显示的,大约是两分钟前的位置——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基本都是密集的小巷。即使便于躲藏,从地图上来看,这里却并没有能逃去其他地方的【出口】。
……换句话说,自己追过来的速度快的超乎了对方的预料。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时间选择更好的道路,而是不小心跑到了【死路】里来了吧。——虽然是借用了赤马零儿的帮助才做到,但对自己来说,这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别躲了,出来吧。”
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加上小巷十分幽静的原因——即使是这样自言自语地喊话,对方应该也能听到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又为什么要逃跑——我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不会有人回答的言论——回荡在这片区域中。
看似没有意义,但黑咲隼认为,这一定能够被那个少女听到——并且,给予她足够的心理压力。
“如果你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出来,我姑且可以承诺,我不会对无辜女性做出暴力行为。”
——虽说融合次元的敌人另当别论。但对方现在并没有表露身份,自己也不会先入为主。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走进了似乎隐藏着什么的黑暗中,一步,两步。清晰的脚步声,和他自身的声音一起,逼近着已经无处可逃的那个少女——
突然,身体的本能先一步感知到危险的信号。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刻避开,有些锋利的【某物】直接擦着脸飞了过去,插在了自己身旁的泥土上。
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张卡片,上面的卡名写着【禁止进入!】四个大字。仿佛是在对自己的【警告】一样——他重新抬头看去,却看到了比那个少女,更加令自己震惊的,刚才攻击了自己的【存在】。
“……快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必要再继续往前走了,隼。有些事情,现在的你其实并不应该知道……或者说,最好是不要试图去知道。”
——那个,本应该是在【超量次元】……离开了他们【抵抗军】的一名成员,也是黑咲隼曾经的友人之一的存在。
现在,如同在护卫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的守卫一样,站立在黑咲隼的面前,牢牢地拦住了更深处小巷的入口。
金绿发芒果头的少年,睥睨着为了躲开刚才甩去的卡片攻击,现在半蹲在地上的友人,抬起了决斗盘。
“离开吧。——如果你执意要前进,我也会在这里阻止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斗?!你和那个女孩,到底是——”
“我说了,隼,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至少,现在你没有那样的资格。”
不知为何,比起快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优先注意到的,更加在意的——竟然是快斗想要袒护现在躲在这里那个少女的这个【行为】。
明明他们也算是来自一个次元的同伴……理性上来说,现在并不适合在异乡的此处争斗、但是,快斗仿佛知晓一切的态度,和想要阻止他继续探寻的警告的眼神,令他感到莫名的恼火。
——就像自己内心某处在喊着,该站在那个位置的不该是快斗——也本来就不是快斗一样。
对方摆出的【敌对】的态度,无疑刺激了这无来由的火药味。黑咲隼紧咬着牙重新站起身……就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快斗,既然他不打算从这里让开,那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了。
“……那就只要打败你,我就有所谓的,从这里通过的【资格】了吧?”
他的决斗盘,也响起了准备就绪的声音——毕竟,率先挑衅的是快斗,而自己,只是选择了【接受这场决斗】而已。
他们是学生时期的同窗,也是在超量次元被入侵之前——曾经无数次在比赛中对战的对手。以对彼此卡组和决斗方式的了解,黑咲隼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场决斗中轻易输给快斗,然而……
“——那是不可能的,隼。因为……现在一无所知的你,想要打败我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零。”
伴随着决斗盘构筑的虚拟影像——而响起的【决斗开始】的声音。
天城快斗,以黑咲隼从未见过的极度傲慢态度,笃定地如此宣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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