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星监察部大楼坐落于首星中央区，外表通体采用单向透明玻璃，看起来像是光污染的罪魁祸首。

好在这里没有刺眼的阳光反射，远远望去只觉得像一座巨大的、规整的水晶。

第一天报道的曜灵以为会像天融一样，办各种各样的手续到处签字才能进去，结果门口刷脸畅通无阻。

“人类环节越多，效率越低啊。”她小声感慨。

“程序也差不多，只是统一指挥，不会往反方向使劲罢了。”容与在耳麦中说，“去智能化运动前说不定会被心怀不轨的程序拦住。”

“我想象中的高科技就是那样的，没想到来到了高科技枯竭时代。”

容与一愣，轻声说：“说不定无意中见过呢。”

“什么？”

“没有，我是说如果没有能源危机，其实生活中还是很多智能辅助的。”

“这就是你把未来关停的原因吗？”家政机器人，这么伟大的发明他竟然主动关掉。

“我不比它一个只会端营养液的铁疙瘩好用多了。”

“别这么说……啊，到了。”

监察部共有三座大楼，中间一座行政办公大楼，两侧一个模拟训练，一个关押拘留。

不愧是首星的关押处，看起来比边陲星球的居民区都要华丽许多，整个联盟的资源都优先供给这颗星球。

一团浮动在空气中的光团飘到她面前，像水母一样柔软的触角缓缓伸长，躯干亮起蓝光，表示通过人员认证，触角向一个方向指了指。

“验证通过，曜灵，日潭星第一军事学院准三年级生，请到126楼27室出勤，每日出勤时长为14小时，不满则视为当日旷工，以对应比例扣除给予绩点及补贴。”

曜灵叹了声气，不动声色地透过窗户观察每间屋的人。

可能是行政的缘故，大家上半身穿着工装，下半身穿着形式各异的裤子，走路姿势、发力方式不尽相同，看起来从不同的环境长大。

几乎没有人戴着面罩，五官排布不像流水线生产的人。

会有异形吗？

曜灵安安静静地上了两天班，每天趁着休息的间隙笑着扎进人堆打招呼，没有发现任何一场。

她改蹲楼皓——楼皓的办公室在独立的127楼，最顶层。

首星蓝海某小岛海底，异形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楼皓空荡荡的右袖管随着步伐晃来晃去，直到飘扬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才原地抖动几下，安静下来。

“近期异形研究有什么进展吗？”楼皓问。

吴钰穿着白大褂，手上动作不停：“你指什么？”

“检测系统查不出来异形，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听说过。”吴钰顶着寸头离开阴影，一道贯穿鼻梁和右眼的刀疤浮现在脸上，两个眼珠焦点不一，笑起来有种诡异的怪诞。

他继续说：“我还听说，异形已经学会古人类最早进化时，协同狩猎的捕食方式了。”

“如果捕食对象不是人类的话，我或许会恭喜你发现了新的研究方向。”楼皓眉心拧成一团，“目前已知伤亡人数高达一万，内环星球的异形是不是你——”

“已经有一万个人类的基因喂给异形了？”吴钰听到数字的时候眼睛瞬间亮起来，神情透露着向往的疯狂，“是内环的军校生？还是边陲病怏怏的死人？”

“吴钰！”楼皓声音都渗着血，五官狰狞而凌厉，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掼在墙上，“死的是人类，是和你基因有百分之九十九相似度的同胞！”

“那又怎么样？！”吴钰脸色涨红，仿佛没有痛觉，沉浸在想象的快乐中，“自然人不照样把实验体当畜生宰，死几个人而已。再说了，死掉的难道只是单纯的人类？”

有什么东西从楼皓的大脑飞快闪过，却没有抓住，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死死盯着他。

他桀桀地笑起来：“……它们越来、越来越多，数量上升、团队合作，必然有一个孕育与指挥的巢穴，等到人类基因集聚到一定程度，一定会孕育出文明。”

说着，自顾自地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眼看楼皓脸色森寒，急忙诉说自己的畅想：“它们从辐射中诞生，天然可在宇宙中自由穿梭，会衍生更璀璨的、人类无法想象的辉煌文明也不一定！”

“……在它们孕育出足以毁灭人类的文明之前，现在，用你的权限申请直接面见总统。”

吴钰激动得大喊：“不可能！你今天可以杀了我，但我决不会用自己的知识和权限任你胡作非为！”

楼皓觉得他疯了，根本无法交流，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你会认可我的！生物进化本就是相互屠杀，胜者为王！”吴钰冲着她孤寂坚定的背影怒道，“你也不认可琴棋，她离经叛道，滥充好人，但是不也杀出一条路！我也终将会是对的！不会有比这更好的观察文明形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