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慧面色如铁。雷厉风行安排好手上的事务,给裘江追加一条短信:回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
裘江也是胸口堵大石,百般不爽。没办法,脱不了干系就得往上冲。他默默告诫自己,赶紧把这些麻烦事收尾,以后敏慧的家事绝不沾手!自己的家事呢?敏慧的家事何尝不是自己的家事闹的?尽快甩掉吧……他用力闭闭眼。眉心的川字纹越发深邃了。
太难了。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陈芷汀灯下看书改试卷的画面。温馨自在无是非,就算累点麻烦点,也比这牵牵扯扯勾勾绊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多了啊——
他渴望回到老婆怀里,陷入深深的港湾,昏睡到死……
蒋纹纹果真还没回来。他记得把片子随手放在酒柜下的抽屉里,找到快速卷好装到包里,正准备离开,莫名又停下脚步,环视房间。留恋还是告别?他摸不准自己的情绪。脑子里空空荡荡,心里也是空空荡荡。
电话响了。是敏慧,问他找到了嘛,他说找到了,敏慧又问回来了嘛,他说正准备回。敏慧那边停了一下,语调一下升起来:“既然找到了为啥不赶紧回来?!还要跟那个小妖精告别嘛!”
“不是。她不在……”裘江对小妖精的称呼有点不满。
“现在不在一会不就在了嘛?!你有没有搞错啊?不是我们把她拍的那些录像照片全部没收,你脱得了身嘛?还在那里磨磨吊叽叽,不嫌事大啊!”
敏慧严令:“赶紧给我回来!”
“立刻!!”
“马上!!!”
嘭!听声音,手机狠狠扣到桌面上。裘江也火了,恨不得把手机狠狠砸到地上。但是——他忍下一口气,又多余叹了一声,伸手拉门——
门背后正是他未知又已知的命运——
“啊——”一声尖叫,接着是哐哩啷当的声音和女人负痛的哎哟声。裘江登时全身一凉。
完了,蒋纹纹回来了。
他真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裘江抬腿跨过摔倒在地的女人,撒腿就跑吧!
他知道这是唯一而且正确的选择,但他做不到啊!本能跨出一大步后,他收起想要逃跑的脚,弯腰扶起受惊倒地的蒋纹纹。蒋纹纹起不来,起来了也站不住。裘江为了能快速脱身,只能公主抱了。
抱到沙发放下,看到腿上的石膏已经摔裂。裘江记得医生说过,打夹板也行,当然石膏更利于恢复。
裂了就裂了吧。裘江将纱布松开,将开裂的石膏对好重新缠紧。
蒋纹纹在他处理石膏时冷眼观察。立刻发现他的公文竖插着医院的片子。
“我想喝水。可以嘛?”她把冰冷的手指搭过去。
裘江不去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她苍白瘦长的手指就要搭到手背时向后缩,起身倒水。身后传来拉链声。大事不好,裘江急忙转身,蒋纹纹已经胜券在握。裘江伸手去抢,蒋纹纹顺势躺倒,把另一条腿伸出去,顶在他胸前。
“你敢抢我就死给你看!”
“爱死不死,自己看着办!”
裘江一把搡开她的细长腿,纵身扑过去,抢回片子塞进包里。站定了喘口气,整理下歪斜的西装——出门走啊!他几乎听到敏慧对他大喊——拿起大衣,伸手拉门——
“咔嗒咔嗒咔嗒”,蒋纹纹跳着冲向阳台:“杀人啦——简孚律所的律师杀人啦——敏慧律师唆使手下抢夺物证——证明赵洪……”
裘江扔下公文包和大衣,跑向阳台。
什么伤不伤的。蒋纹纹啥都不管了,她跳到阳台上,用好腿做支点,把伤腿跨出去,起身就往楼下跳。裘江吓得三魂丢了两魄,连抱带拖把蒋纹纹扯下来,狠狠惯到沙发上。
四目相对,全是野兽的狠厉。
“病历给我!片子给我!”蒋纹纹尖税的声音像钢针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