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抱着肃然的心思上朝去了,果然屁股没坐热就迎来了“大事”。
那小官跑的跌跌撞撞,不顾漂泊的雨,也不顾官容失威,连这里是金銮殿都忘了,对着她高声呼喊:“陛下!!姜照大人把圣书续出来了!!”
比凌度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儒,她凭着给小女儿擦屁股无数次的警觉捕捉到了话里关键:“你说谁?哪个姜照?”
“您家的姜照!姜家的二少君!”
“她怎么了?”
小官激动非常:“她续出了圣书女启!陛下!女启到今天,真正完整了!”
满殿寂静。
除了噼里啪啦往下砸的雨,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后不知谁呢喃般说了句——这不可能……
众人才炸开声响,却多是质疑。
“说得对,不可能。圣人仙去千年,如何会有续出一说!”
“女启乃我开国圣书,你们藏书廷竟敢如此亵渎!”
并非针对姜照,而是此事实在不可思议,续出女启确为人之所愿,可突然惊雷般传出这样的消息,说八百年才续四句的女启完整了,哪个敢信。
三声鞭响,意为勿喧。
凌度深深吐气:“续本在哪里?”
姜照写的时候高兴,一卷并未裁剪的白纸铺开就写,只顺着心意撕开分段,便导致所谓续本是一沓有长有短实在不好看的破烂。
这破烂先由十多人护送到凌度手里,凌度翻看完后一言不发下分给了各官员。
殿内的惊呼声便此起彼伏。
没人质疑了。
这就是姜照续的,圣人活了。
姜家祖坟的青烟没白冒,圣人真活了!
凌度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这侄女。
“……照儿……圣人……”
“她在哪里?”
杜蘅恭敬:“大人续书辛劳过度,这会儿睡着了。”
凌度突然松了口气:“睡着好,莫打扰,让她睡。”
然后匆匆退朝,与平安伯书房议事去了。
下朝的百官,该客套的也不客套了,该阴阳的也不阴阳了,回家路上恨不得把车驾的飞起来。
直到姜照睡了一天一夜猛然惊醒时,“圣人活了”这四个字已经传出了半个大梁。
依旧是外绸里纱的帐幔,帐幔外有四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照看。
姜照毛骨悚然一骨碌爬起来,便见母亲慈爱地笑:“醒啦。”
母亲旁边站着父亲和长姐,床头坐了个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儿郎。
他们都不约而同笑起来,冲着姜照:“醒啦。”
姜照:……
“作甚啊你们?!”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铿锵有力的“圣旨到”,巧到姜照以为那人是站在外头等她醒的。
迷迷糊糊接了一道宣她进宫的旨,收了圣上流水一般的赏赐。
然后被含羞带怯的玉禾梳洗收拾了一顿,姜照如芒在背般承受着全家人黏糊糊的目光,第一次头脑清醒着被塞进马车里。
车轮咕噜咕噜压在青石板上,车内的姜照这才开始忖量。
她知道自己已然声名大噪了,接下来无非就是升官发财。
不过,以她的功劳,要个多大的官当才合适呢。
再次站到长阶前,姜照抬头看着“坤安殿”三个大字,突然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