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说着又拿出一个碗,把剩下的倒了出来,又给他们饼子,让他们自个儿吃。
烤的干巴的饼子带着柴火味,撕了小块泡在烫手的豆腐汤里,猪骨熬的浓汤加上豆腐和炸了的豆皮和粉条,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没进嘴,都闻到香了。
小厮们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一碗吃完,都开口问这是哪儿家的,毕竟三文钱管饱对他们来说不算太贵,偶尔吃上一次也算是打打牙祭。
青山道:“就公子学院对面,一个妇人开的。”
说完,就端着碗出去了。
在学院的兰芝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可是给兰母送了几笔生意。
书案前。
炭笔摆了一堆,兰芝与另一位没课的刘夫子两人,正商量三日后的测试。
前几日说好的,每五天要测试一次,过关的可直接回家放两日假,不过关的,则要留堂。
兰芝和几位夫子商量好了,大语就考这五日内复习的内容,不管大班小班,都只考认得字儿和学的内容意思。
算术则要不同,小班就是简单的加减,大班要难些,不过都是在平日里夫子教的范围内,不存在什么学没学过。
兰芝和夫子教的本就不难,若这些都还不会做,那不论是留堂还是罚抄书什么的,都是轻的,就算到年岁去了私塾,也少不了被那里正经的夫子罚,如今挨罚,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兰芝不怕家长找上门来,毕竟这么轻松的学院,若只因为留堂和抄书找来,他们也是没脸的。
何况学院的饭菜,实在是太得人心,若不是不允许学生家长来,兰芝都怕把这学院开成餐馆了。
也是送饭菜的人尽心,日日换着口味送,生怕孩子们吃的不好。今儿送及时,是肉臊子打卤面,蒸蛋羹,和红烧排骨。
面没提前下,怕来了这给放闷了,学院如今也有厨房,就提前烧水就等着人来下面。
手搓的细面,一大篦子全下进去,锅铲搅拌几下,热气儿冒的老高,面多,得多煮会儿。
孩子们被夫子放了出来,知道今儿吃面,索性也就不着急,三两成群找了个挡风的地方背书。
出来的夫子和女工们早都见怪不怪,自从兰芝实行积分制以来,学院每日都是这么过来的,送饭人刚开始还惊讶,如今也一点儿都不奇怪了,只自个儿心里也默默算计着,攒够了银子就把儿子送来读读书,好歹不能像自己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出来找伙计都只能找些力气活。
十五斤的面条,下了三大锅,女工招呼学生们排队打饭。
浓稠的肉臊子浇在刚出锅的面条上,喜欢吃醋的在淋一圈陈醋,筷子搅拌开,香味扑鼻。
肉臊子是碎肉熬的,里边加了萝卜丁,土豆丁,还有鸡肉碎,猪肉烹上葱和蒜,等出了香味下入切好的猪肉和鸡肉,油给的多,就是要把肉外边炒出焦黄才香。
热水下过,加入切好的各种蔬菜丁,炖在大锅里熬就成,出锅前撒上调料勾上薄芡就算是好了。
蛋羹和排骨另舀在一个盘里,一人五块排骨,一大勺蛋羹,还有几瓣腊八蒜,酸酸甜甜,就着排骨还是面吃,都香很。
女工怕面坨,把多余的面都放在铁盆里用冷水过了一遍,才拿碗舀了自己的饭做旁边吃起来。
屋子里炭盆烧的旺,饭不容易凉,也就不着急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三个夫子早都想问兰芝门口豆腐汤的事儿,只是之前都没时间,今儿这吃饭的岔口怎么着都忍不住。
“兰院长,门口那豆腐汤你家的吧,你们一家真是能干,就俩人,比我们家五六口都强。”
刘夫子嗦一口面条说道,这话不假,家里除了他和他夫君赚钱,其余都是花钱的,可兰家就俩人,一个开学院,一个支摊子,都赚钱,虽说人丁单薄,可不论是兰母还是兰芝,都这般好,定然是不愁没人上门的。
她家人虽多,可张嘴要吃饭的也多,每月她一两银子,她夫君也能赚上一两,这二两银子不少了,可家中四张嘴,两个半大的小子,一个两岁的姑娘和一个老娘,怎么着都要吃掉一半,都是长身体的时候,真真不想让孩子吃的太差。
兰芝:“没什么可强的,就是这一年好起来了,前些年我和娘都好吃不饱肚子呢,整日只吃一顿饭,比不得你们。
豆腐汤本想让我娘哪天中午过来给咱们做顿午饭的,可那王老板哪儿这个月应承的日子还有两三天,就没想着再麻烦,不如等他家的日子到了,再来给你们尝尝鲜的,没想到可好,有贪嘴的早早买来吃了。”
刘夫子:“能吃是福,我本想自己去买的,可又怕兰婶子认出我多给我打,就没去,让夫君去的,不过回来看了看也十分多了,六文两碗,给舀了大半罐,真是实惠,还有那饼丝,吃着有嚼劲儿,也好吃。”
本就是些汤汤水水,里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顶多肉丸子值钱,还有费些功夫和柴火,兰母自然给舀的多。
兰芝:“好吃等日子到了,咱们中午也吃,到时候让我娘多放些东西,吃个爽快。”
都是赚钱,要是让兰母来,这饭钱不过是从兰芝口袋倒进了兰母口袋,都在一家钱袋子里装着呢,可兰芝知道,兰母出来摆摊就是不想一直花兰芝的钱,所以这钱,兰芝给不出去也要给。
三日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