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明白的是,靠近他时,小指不自控地颤抖,伴随隐约的心悸……
山顶,明湖边,树木秃了一片,天色渐暗。
湖面静谧得不同寻常,湖水清冽,此时天空被沉郁的乌青铺满,倒映在湖中叫人肉眼无法看清湖底,若非月牙扶上,山顶明湖几乎宛若死水。
姬渊轻声踱步至湖边,指尖诱出一抹红光,将那红光托于掌中,眨眼间向湖面重击一掌,小小的红光迅速拓宽,直至覆盖整个明湖。
湖底似乎有庞然大物,大抵是被红光所震慑,惊吓不已,“哗”的一声,死寂的湖面骤然掀起千尺水波,状若巨型圆球,无尽的湖水掩护此物,天幕全然落下,看不清水帘之内究竟藏着何物。
“唔呃啊啊啊!该死!众生都该死!该死!”
“屠灵祟?”陆行安从姬渊身侧后退三步,挥手在三人头顶设下防护结界。
“确实是佑生老儿下的封印。”姬渊腾空而上,查探巨物全貌,那球形水幕正中闪现九颗金光圆印,一如佑生佛天灵盖之上的戒疤。
男人将手心的红光缓缓收回,水中巨物渐渐平息了怒气,水帘沉默着落下,明湖恢复宁静。
“邪祟无形无味,为何封印于湖底却显现巨型球状?”陆行安望着全无一丝褶皱的湖面,心中充斥满腔疑惑,忍不住问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清接过话来,目光幽幽投向湖底,余光落在某人身上,说了句:“自然是有人想要护着它罢。”
“司姑娘是说……佑生老儿有意为之?”将一连串事情联系起来,陆行安饶是资历再浅,也觉察出不对劲,握着剑柄的五指不禁收紧,眼神移到姬渊脸上。
萤火微弱,虫光在他脸上落下些阴影,他面色沉静,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心中盘算了片刻,朝他们道:“今夜怕是要在此扎营了……”
司清点点头,表示赞同:“明日破晓时分,入湖取命。”双手似乎不听使唤地,无声抬起,欲作臣子领命之手势,腕间珠玉铃铛作响的一瞬间,她思绪恢复了清明,衣袖垂下。
她的举动在他的眸光中一览无遗,心口收紧了几分。
“行吧,合着就你俩默契,本公子在这倒是显得多余了!我去找些柴火来,你俩把帐篷搭起来,别磨磨叽叽!”陆行安摇摇头,往林子里走去。
入夜之后的山顶凉意逼人,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尽是寒凉。
女人默不作声地催动灵力,在一侧的坡面上将夜宿的帐篷搭起来,又从湖中引出几条肥硕的鱼,将它们开膛破肚,沾得满手荤腥。
“我来吧。”姬渊从她手中接过处理好的鱼,又从陆行安拾回的木条中挑出几根,削一头,将鱼串起,放到生好的火堆上。
三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热烈的火光倒映在眼中,陆行安絮絮叨叨个不停,姬渊时不时应他两句,不让话落地,却也看不出畅谈的兴致。
烤鱼果腹之后,司清借口困乏,回到自己的帐中。
“司姑娘怎么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一点笑容也没有,配上那张脸,本公子心都寒了!”陆行安作趣捂住胸口,开玩笑道。
姬渊“嘁”了一声,“行了别演了,她可能累了吧,毕竟连着两天被屠灵祟侵袭,估计消耗了不少灵力。”说罢,起身回帐。
“唉!乾坤月夜,良辰美景,你们真是不解风情!”陆公子伸展着身子躺在草地上,旁边的火堆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午夜子时,司清睡眠浅薄,被湖畔的蛙声吵醒,心头闷得慌,独自走到明湖西侧透透气。
浓重的水雾被一股柔和的檀香侵袭,熟悉的心悸涌动上来。
“姬老板可有血亲兄弟?”
身侧传来记忆中的温度,那人踏着染了薄霜的枯草走近。
“行安沏了壶茶,你尝尝看,暖暖身子。”那只戴着佛珠的手将白玉茶杯递到她面前,茶汤的热气在月光中清晰可见,淡雅的茶香钻进鼻腔。
“……谢谢。”她的目光在那茶杯上停留了几秒,嘴角露出几分似有如无的笑意,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接过茶杯,捧在手心取暖。
“本座自幼孤身一人,没有亲兄弟。”
“那……可曾去过鬼域?”
男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未曾。”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挺特别。
“抱歉,是我多虑了。”司清冷笑一声,淡淡道。
茶汤中那双美眸流露出几分落寞,捏起茶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给寒凉的心肺裹上一丝暖意,却听那人问道:
“你很怀念鬼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