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归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好像自赤狐进来后应秋寒便安静不少。
真神奇。
直到所有人都落坐,叶落安才姗姗来迟。
也就在这时,识海内夜临归又听到了应秋寒的声音。
“下次再来这么慢就把你的鱼全吃了!”
鱼?
他想起来了,应秋寒在灵池府中吃的便是鱼,他还叫自己吃来着。
原来那鱼是他养的,当掌门的都这么闲吗?还有空养鱼。
应秋寒仅仅只是说了这句话便也不再多言。
继续撸狐狸去。
叶落安一落座,众人便正式开始讨论。
应秋寒除了手在轻轻抚摸赤狐,基本上没其他动作,众人在淡论什么他也不听,好似与他无关。
夜临归亦是如此,外边的事件他并不关心,只是坐在识海中支着头,看着应秋寒思考。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落安按计划向众人说明,起初,众人半信半疑,直至叶落安说明是神器天运入梦告知,又有古籍为证,众人才信了大半。
但那禁制是哪位人界渡劫期强者所以设,却没人知晓,有人因此心生疑虑。
许安是这样说的:“吞元石消失尽几千年之久,期间也有几位渡劫期强者,为他们所设并非没有可能,或者是我等所不知的隐世渡劫期大能。”
闻言,疑虑才消失。
几千年,无人知晓那些大能的具体做为。
有些事,有些秘密,众生不知,对众生才是最好。
亦如吞元石,若那位大能将吞元石的位置、禁制告诉众生,难免不会早早引起某些人的恶念,特别是专用魂魄修炼的鬼修。
位置要守,禁制会破,到那时,亦不知要有多少伤亡。
至于如今吞元石的危害。
众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妖界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加之今日的讨论,大概猜得出其中的真真假假,一些疑惑日后再去探一探便知。
总之就是,吞元石目前对人界并无危害。
就在众人讨论即将结束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嘴。
“说到这渡劫期修为,最可惜的便是清琼仙尊了,若非那魔头动用禁术偷袭,让仙尊的修为倒退至金丹期,人界也不会因此损失一位渡劫期强者。”
“虽说如今六界不合,但魔、妖、鬼三界却都最喜在人界作乱,近几十年来欲发严重,若仙尊修为还在,定然不会如此。”
众人不由得纷纷感叹:
“是啊,妖界如今内乱,时不时便会牵扯到人界。”
“鬼界被统一后那鬼王一直蠢蠢欲动,欲要攻打人界,那鬼王是何等残暴弑杀!”
“魔界也好不到哪去,那魔尊时常疯疯癫癫,近日又与天苍门有过节,仇上加仇,怨上加怨,当真怕他一气之下攻打人界!”
“人界如今只有两位渡劫期修士,若鬼、魔两界一同攻打人界,只怕会败!”
“以那两位的脾性,一起攻打人界还真有可能!”
“若真如此该如何是好?”
……
众人在下面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情绪竟比方才还要激烈。
夜临归被“魔界”二字拉回思绪,静静地听他们说。
听到人魔两界的恩怨时,夜临归下意识地看向应秋寒。
后者什么反应也没有。
夜临归唤道:“仙尊……”
“怎么了?”
语气还是这么冷淡。
“你真的不介意两界之间的恩怨吗?”
识海中,应秋寒看着他,道:“问来做何?怕我因此杀了你?”
是,他确实怕,因为他是魔,怕应秋寒听信了那些话后因此杀他,所以不敢回答,只能默不作声。
这种怕不是初次交谈时的那种怕,倒像是新交了个朋友,新朋友听信了关于他的传言后对他的不信任的那种怕。
明明不是他做的。
正因为他沉默不语,应秋寒才确认了他心中所想,道:“我不会因此杀你,那些与你并无关系,你是魔,非你所为,便不杀,魔也是生灵,是众生,与我而言,众生只分对错。”
魔也是生灵,是……众生?
夜临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结结巴巴道:“魔……不是,不是众生,是恶,是……害人的东西……”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减小。
六界,包括魔界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恶,不是众生。
从未有人正眼看他们。
应秋寒抬手,双指腹轻轻抵在他额间,道:“有灵,有魂,皆是众生,神与魔等同于世界生灵的善恶两极,是平等的存在,为恶,入魔,为善,成神。”
“入魔不一定是错,成神不一定是对。”
“你要知晓,若神不能给予公正,便只能入魔为自己讨回公道,这是其一,神代表正,却不一定都对,有多少神因私而害了其他无辜生灵?这是其二。”
“世间正邪善恶皆是循环,世间因果皆因维系,世界不分极善极恶。”
“可明白?”
夜临归:“额……脑子疼,听不懂。”
不过那句“若神不能给予公正,便只能入魔为自己讨回公道”有点耳熟。
对!他听过一位魔君说过这句话,那魔君是神还是人入魔来着?
应秋寒轻轻叹息,手触摸他的脸颊:“智商怎么还下降了?罢了,那些你不需要清楚,不懂也好。”
“???”
夜临归原本被他摸脸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听应秋寒说他笨,顿时不乐意了。
“仙尊,在魔界,我的智商可比一般的魔要高跟多!”
“嗯,对,你说得对,你真厉害。”
应秋寒将手收回,用自认为好听的话赞同他,却忍不住想。
若非封印,阿夜早已突破至渡劫期,早已观测到世界法则,甚至比魔尊还要强大。
虽说应秋寒说话一直是这种语气,但夜临归还是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刚想争辩几句,外头却又闹起来,使得他不得不先关注外面的动静。
那是关于应秋寒的。
苏轻找准时机开口:“什么仙尊?不过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罢了,有什么好可惜的,人界人才众多,再培养出一个渡劫期不就行了?”
苏轻面露不屑,内心却疯狂敲击系统。
“系统系统!用反派值兑换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具!啊啊啊啊啊!太尬了!渡劫期要是这么好培养谁都可以飞升!!!”
“下次想个靠谱点的理由!我怕后面演不下去然后尬死!”
系统:【兑换道具“表情管理”,扣除一百反派值,剩余三千五百反派值。】
【不行哦宿主大大,理由太靠谱难洗白,我们是反派,不要脸就不会尬死。】
此时苏轻稍稍冷静了一点,道:“那你下次能不能找个跟往常一样的任务?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尬得要死的任务?人还这么多?!”
脸都能丢完,从前只是在自家宗门内,现在……
系统:【不能哦,应秋寒身为此方世界的大气运者,仅污蔑他便有一千反派值,气运越多,反派值便越多,此等机会宿主大大可不要放过,早点攒够反派值早点回家。】
“你也说过此方世界的大气运者不止一个,为什么非得是他?”
【安全系数高呀,此方世界进阶失败后,世界里大部分大气运者气运被掠夺,气运被其他系统持有者占有,因此此方世界的大气运者大部分都变成了其他拥有系统的宿主,其他系统本系统斗不过,便只能找此方世界的原大气运者,且只有他的气运没被掠夺也最为稳固,因此应秋寒便是最好的任务目标。】
苏轻本想再问问世界进阶失败是什么意思?此方世界那些被掠夺气运的人最后会如?他有没有同其他系统一样掠夺?
奈何此时并非询问的好时机,她的任务已经开始,并没有多余的时间。
殿内众人听苏轻这般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人家的地盘上挑衅人家,当真胆大,虽说清琼仙尊修为已然倒退,又与他那一众师兄弟不合,但也不该这般挑衅。
这不仅是看不起清琼仙尊,也是看不起清玄宗。
林意伍那脾气大的大乘期可还在这,万一他脑子转个弯想到那方向去,更因此发火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们可见过因为应秋寒时不时逃出清玄宗,林意伍为此追杀他到天涯海角,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追杀杀父仇人。
上次炎无那事后,他们之中还未走远的人亲眼见到林意伍唤出数把飞剑,毫不留情的指挥飞剑朝应秋寒攻去。
虽未伤及分毫,却也足够清楚林意伍那时有多生气。
叶落安同许安对视一眼。
他们很清楚应秋寒并不是那种人。
虽不清楚苏轻此举何意,但未尝不可利用一下。
应秋寒难得出来,难得人多,难得此事与他有关,何不顺着苏轻的意,利用此事用来练练应秋寒的口才与应付能力?
与是乎,他们暗中传音于叶景与林意伍,告知想法。
四人默契的不为应秋寒解释。
但在众人眼中却成了他们不合的表现。
叶落安道:“哦?苏长老此言何意?”
苏轻轻笑一声,直视叶落安:“字面上的意思,众所周知灵兽浮被仙尊驯服,非仙尊之命不从,今日来此的路上,浮却将我拼命灵寻来的赤灵草夺走,敢问,这是否是仙尊的意思?”
灵兽浮,身似虎,头似狐,背有三麒甲,通人性,数量稀少,常居于深山,是一种即善又有实力的灵兽。
也是众修士想要争夺的灵兽之一,其一是服从性强,其二是实力强,其三便是带出去有脸面。
浮从不会主动去抢夺他人财物,除非……
众人不由得看向应秋寒。
除非受人指使。
浮未认主前为善,认主后……因服从性强,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