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熙被踩在脚下，天之骄子堕入尘埃，折磨仇人竟然如此爽快。

言雨往下用力。

周明熙的身子好似要沉进地板里。

难怪他们那么中意这样的戏码，见往昔仇人臣服脚下，的确是大快人心叫人称爽。

“阿四，帮帮他。”

“哦，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言雨抬起他的下巴，俯视戏弄。

周明熙额间的血滚落至眼眶，混同没有掉落的水珠染成艳丽的血色，又是一个鳄鱼的眼泪，言雨并不觉得他是真的在悔过。

“我能杀了周奕。”

“成交。”

周明熙逃走的消息传来时，言雨并未慌张，他好奇的是陆照的反应。

好似周遭的事都跟他无关，他只要坐着继续翻阅一本日记就好了。

言雨对这本日记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他故意写的，又故意放在了他的公寓，里面全是他的胡编乱造，添油加醋写着这三年“言雨”是如何被周明熙折磨虐身，又是如何尽心照顾植物人周弈，甚至写到了他对陆照的感激，并且特意在有陆照的情节里模糊了字迹，营造一种他哭过的假象。

这年头谁还写日记，随手发发朋友圈得了，他偏不，他就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与苦难全部记录在册，他要让在乎他的人痛苦。

言雨坐在陆照对面，随口问了一句看的什么。

陆照立马收起日记本，转移话题道：“周明熙是你放走的？”

他太聪明，周明熙能顺利出逃猎人协会的地盘，没有帮手绝非易事，他也猜出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交易。

“阿四，我还是恳求你不要伤害言雨。”

又来了，一个两个都在求他，那先前欺负时怎么不知道暂停呢？虚伪至极的吸血鬼，毫无良心。

言雨哼哼：“那你呢，你不想得到他吗？你们之间的交易还作数吗？”

其实此时的言雨并不知晓陆照的交易是什么，但第一次月下飞行，陆照就求他爱自己，爱上一个吸血鬼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吸血鬼也爱上他了想要大团圆吧，除此之外，就是言雨本身还有他想要的，具体是什么呢。

他诈陆照，一开始还想着若是真大团圆，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至少让原主有个可以选择的好结局。

可惜，陆照的交易是要他命。

“我不想做吸血鬼，我想做人，你曾经告诉我的转生大法，我不是没有质疑。”

“转生大法？那不过是我随口一提，你还真信了。”言雨极力掩饰，他就想看看陆照的反应。

果然陆照蹭地站起来，怒视反问：“随口一提？阿四，你可知晓你的随口一提，那些吸血鬼永远失去了他们的伴侣，夺走爱人的心头血会死人的！”

言雨抬头看去，陆照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忽地低头，声音发颤：“难怪那些吸血鬼维持人身并没多久就死了，我怀疑过伴侣是否心甘情愿，怀疑过心头血的作用，就是没怀疑你！阿四，你是不是很早前就在报复我！”

一切都清晰了。

言雨猜想的大差不差，那么明显的“让他爱上的戏码”，无非就是以命换命，没想到是要素还得加上是否心甘情愿。

换句话说，如果原主并没有觉醒，也许会陷入陆照的温柔陷阱从而失去生命，又或者他这个快穿者没有知晓真相，也会因为听话积分失去这条命。

哪一样都不划算啊。

再看陆照这张虚伪的脸，也并不比周家兄弟好多少，往日那些纯善的印象此刻荡然无存。

既然如此，何必再留呢。

他倒不介意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陆照，你心心念念言雨，却不知他已经和周奕结婚，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你哪来的资格去让他爱上你？”

陆照满面惨白，跌坐在凳，竟然憋出一句令人发笑的狡辩。

“他一定是被逼迫的！他不是自愿的！我知道言雨有多恨他们，他怎么会从了周奕。”

言雨嫌弃道：“他对周奕的爱虽然畸形，但也是实打实真真切切的十几年情谊，而且周奕消散的五感透露行踪，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只有周弈碰了言雨，不止身体，而是刺入灵魂，将他变为自己所有，这还不够亲密吗？

“陆照，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他现在跟你一样是吸血鬼，你想变为人类的计划落空了。”

陆照失魂落魄，嘴里念叨“不可能”。

言雨失去与他继续交谈的兴趣，顿时发现这人也不过如此，普普通通，还没有周明熙有趣。

至少周明熙这老登吸血鬼是真能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