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起伏在昭告他的别有用心。
“不能继续了,言雨,我会伤害你。”陆照低头,说话间都带着粗喘。
言雨感受着放置在腰上的温度,他的掌心又大又热,吸血鬼也不全是冷血啊。
“你饿了吗?”他反而抱住陆照的脖颈,扯过自己的衬衣,露出布满痕迹的肩头,“陆照,你咬我吧。”
他箍住他的双手渐渐收紧力道。
言雨再说:“我这边是好的,你咬我吧,那晚你没有深入,是不是早就饿疯了?”
陆照的指尖在发颤,却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言雨的唇几乎是贴着他的侧颈肌肤在说话,“陆照,咬我吧,我想喂饱你。”
“不行!”
“周明熙说你快有一百年没有吸食过新鲜的血,只靠冰冻的人造血或者动物血做食物。他还说我的血很甜,让他欲罢不能,你不想再试试吗?”
如咒语一般,陆照猛的抱紧他,恨不能将身体融合,“言雨,那晚我太冲动,我只是想接近你。”
“那你吸我的不行吗?陆照,你现在看起来好痛苦。”
越来越粗重的呼吸,犹如重石落在他身上,陆照入目的是言雨青紫瘢痕的肌肤,原来藏在领口下的皮肤没有一块完好的,他说的另一边“好的”也不过是少了几个窟窿,咬痕是根本没散去的存在。
“周明熙到底咬了你多少次!”
“不知道。”言雨的情绪里沾满苦涩,几度哽咽,“在他那里我总是处于昏睡,浑浑噩噩连痛都不知道,其实不知道也好,避免清醒着感知痛苦,糊涂倒是一种幸福。”
陆照慢慢收起獠牙,拥抱的力道也改为了温柔的轻抚,言雨像是树袋熊窝在他怀里。
陆照又想到了那个死在战火里的弟弟。
陆枫也很喜欢窝在他怀里,不过陆枫年纪小,身体也小小的,缠着他讲些有趣的志怪故事,听到一半就能睡着,等到第二日,他还要继续听,陆照若是讲其他的,陆枫会闹着说前一日的还没讲完。
陆照是骗不到他半分,只好接着讲下去,估计他的故事不够有趣,倒是像催眠咒,日复一日的,一个故事都没讲完。
直到陆枫离世,他都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陆照抱着言雨,总是联系到过往,这其实是好事,证明他压制吸血鬼残暴本性有了好转,他多年压抑的对血的欲望开始好转,他开始像个正常的人类了。
如果言雨能爱上他,愿意奉上他的心头血作为交换,陆照也会保言雨的平安。
取血不是难事,难的是心甘情愿。
言雨睡着了。
好似做了一场梦。
梦里是一间纯白的房,与其说是房,却没有边界,他往前走往后退,目及之处永远是那间房。
白到惨烈的视野,看久了便有了“雪盲症”,他好像是瞎了,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到人说话。
“原来被献祭的就是他啊。”
“好可怜的献祭品,全程被城主蒙在鼓里。”
“他是被上天选择的人,也是他的荣耀。”
“你们瞧,他的腿是不是废了。”
“你们再看,他的眼珠子是空的!”
“好惨好惨,据说他是城主的命定新郎,城主宁愿毁了他也要护着咱们,他不可怜,只有牺牲他,我们才能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流着血泪,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入深渊。
脚下踩空那瞬,言雨骤然惊醒。
额上的汗珠被擦去,言雨直愣愣盯着眼前人,对方讥笑道:“怎么着,看到是我很失望啊!”
言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他,直到把周明熙盯烦了,怒甩纸巾,愤愤然道:“没良心的东西,我好心给你擦汗还讨不到一点好,刚才你囔囔着害怕,还是我抱着你哄好的,没良心,愚蠢!”
言雨其实是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是懵逼的,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他搜寻了许久都未曾发现是哪一个世界副本,他有系统加持,但凡是他经历过的副本,他一定不会忘,而梦里的场景诡异恐怖,他没理由会忘记。
再说被伤得那么深的也不过是上一个世界的原主,只要他出现结局必定被改写,所以那样惨烈的结局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某个即将发生的副本呢?
“怎么不说话?良心不安?”周明熙才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半挪着步子靠近,正要继续安抚几句,又被言雨气到暴走。
言雨揉着太阳穴从单人床上起来,恍惚中扫视一圈,原来他还在陆照的办公室,睡的也是他附带的休息间。
“陆照呢?”
周明熙冷不丁冲到他跟前,恶狠狠逮住他衣领,也不管他身体是否抱恙,直接将人半提起来。
“言雨,你只知道陆照吗?我他妈在这照顾你半天,你看不见吗?”
言雨被他这一怒吼,吼到彻底清醒,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副本梦境,抚平眼前的人才是正事。
安抚一头暴怒的狮子,方法很简单。
他都不用说话,只要自然而然的抱住周明熙,在他身上蹭蹭,周明熙就会败下阵来。
果然,讨好的姿态俘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