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琮失约了。
说好今日要带言雨去看花灯,夜幕时也没见半个人影。
倒是白狐伸爪子懒散的翻个身蜷缩,好似什么都清楚:“早告诉你那人乐不思蜀,你还存了与他同游的心思,人间的花灯有什么好看,花妖都看厌了。”
言雨房中没有点蜡烛,昏暗的光亮照在言雨失落的脸上,白狐自觉说得太过分,犹犹豫豫想要道歉。
“无妨。”言雨率先开口,“我只是听说花灯节连着夕月节,夕月节你知道吗,就是人间情人间的节日,据说连着好几日都很热闹,那些热闹我只听小师弟他们提过,其实在很久前,我也曾偷偷去过人间逛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吃食那么香,闻着味就饿了。”
“的确,人间吃食比我们妖界的要美味多了。”
“我也不过就想吃碗长寿面,听说凡人庆贺生辰都是要吃长寿面的。”
言雨自嘲笑笑:“我没吃过。”
“你近百年都没庆贺过生辰?”
“没有的,在无涯山的日子沉闷无趣,只有百里琮回来时,我才会与他说上几句。他让我做好道侣本分,不要接近宗门弟子,我听话照做,也从未提过人间的生活,就这样过一天是一天,直到我开始做那个梦。”
白狐反问:“八世轮回的梦吗?”
言雨点头继续说:“起初我是万般不肯信的,百里琮是我恩人,他带我回来顶住了宗门上下的压力,我是魅魔呀,我是妖啊,他是何等风光霁月的尊者,他让妖做伴侣,已经足够好了。”
“那是因为他想杀了你,一来可以飞升,二来可以增加修为名气,何乐不为呢?”
白狐的戳穿已经让言雨没有任何异样,他已经很平静的接受所有真相。
“在没有你们说出事实前,我真的以为他在意我,每次为他施血咒,他都会为我进补修为,可惜越到后面灵力越来微薄,我甚至出现反噬。百里琮心系苍生,我这点反噬根本不值一提。”
他沉沉叹气,自讽的笑声叫人心疼。
“不瞒你说,今日他说要带我去看花灯,我也是信了的,甚至还在想他就算是可怜我也会可怜到底,还能在我死之前圆我一场美梦,怎样都好,我不在乎花妖的存在,不在乎他是否会杀我飞升,只要他带我去看花灯,我与他相守一个夕月节,是不是也算真结成了道侣,就像人间夫妻,洞房花烛恩爱到白头。”
白狐越听月愤怒,百里琮竟然对他苛刻到此地步,真是丧天良,只想双修杀妻证道,却不给他半分呵护。
真叫人恶心!
白狐的情绪同步传递给言雨,他那张嘴张口就来,演技那样好,连门外的霄亦都骗过了。
“我只是想要一盏花灯,属于我的花灯。”
霄亦风尘仆仆推开雕花木门,言雨闻声望去,霄亦见满屋暗色,挥手点燃红烛,映照言雨湿漉漉的脸,心上一紧立刻飞奔过去抱住他。
“我带你去人间,看花灯、放花灯,我还要你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长寿面,为你寻得天下的木兰果,为你种满山的木兰,言儿!”
言雨摇头拒绝了。
“太迟了,霄亦,你不是我的夫君。”
“我可以是!凭什么百里琮能做你的道侣,凭什么他要困住你,凭什么我不能成为你的夫君!”霄亦杀红了眼,“如果百里琮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
白狐也想横插一脚,给这团火吹吹东风:“霄亦,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百里琮,不如你我联手,荡平无涯宗!”
“不要,不能这样做!”言雨慌乱中抓住霄亦的胳膊,眼泪酥酥往外落,“霄亦,百里琮是你的师尊!你不能伤害他!”
霄亦冰冷的话语,如同他寒入骨的手,抚摸到言雨面庞,他被冻得打冷颤。
霄亦:“他做我师尊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当无涯宗的尊者已有数百年,却没有机会得道飞升,是他无能,是他不够强!而我不同,言儿,我修的是真情道,在与你双修时我早已达到大成,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不止他,言儿,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霄亦,你是修炼之人,你不是妖!”
“为你入魔,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能与我长相守。”
霄亦抱起他,起身向外,“百里琮爱慕花妖,联合腾蛇余孽以夺取圣心之名,幻化妖术,他已经被三界追责,想必更没余力带你去人间。”
言雨不解:“你方才在说什么?”
“言儿,我要让百里琮成为无涯宗的叛徒,成为三界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你满意吗?”
“你疯了……”
霄亦吻去他眼角的泪,内心欲、火翻升:“言儿,我要为你报仇,为你族类报仇,我会拿着百里琮的尸骨,为你讨回公道!”
“你真的是疯了。”
“言儿,我爱你。夕月节篝火会刚开始,我们此次前去,还不晚。”
一晃神,院落再无他俩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