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这么黑，怎么不点蜡？点上吧，我都看不到你了。”

百里琮早就点燃所有蜡烛，房间灯火通明，言雨却无法感知光亮，他还以为是在黑暗里。

“夫君，今天可是人间夕月节，可以带我下山看看吗？我想……”

“不可以！”百里琮硬生生打断。

言雨一颗泪划过唇角，他不自觉抹去，神色落寞：“还是不行吗？也是，是我考虑不周，腾蛇族才驱赶完，肯定很多同类蛰伏在山下，此时下山的确不妥，夫君，你别生气，我不会下山的。”

“夫人……”他不是这个意思，原本是有同党，但腾蛇圣心没了，其余同类也掀不起风浪，他担心的是言雨的身体！

可惜他严词拒绝误导了言雨。

“我还是觉得头痛，我就不跟你多说话了，夫君，你要处理的事物太多，你快走吧，我这里……我一个人休息会就好了。”

言雨低头，转身又碰到障碍，身体前倾差点摔了，百里琮眼疾手快抱住他，将他放在床榻间，自己也没走。

“夫君，你怎么也躺下了。”

“有点累，我同你歇会。”

百里琮的眼里布满血丝，他熄灭了房间所有蜡烛，光影暗下来，倒也不至于漆黑。

他的手放在言雨眼上：“睡吧，我在这陪你。”声音低沉，尾音发颤。

言雨“嗯”声回应，“可是好黑啊，还是点一根蜡烛吧。”

“睡吧，就这样睡吧，我陪着你。”

安睡符咒念出来，言雨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再次熟睡过去，百里琮却难忍心中哀怨，他捂住眼，捂住心口，难受的情绪快要将他湮灭。

言雨的身体不好。

他的圣心破损严重，又常年为他输入血咒，身体早就负荷受损，他活不久了。

一开始会是眼瞎，再来就是四肢残废，直到心脏破裂，失去魂识。

他是妖，也会死。

哀叹钻入言雨脑海，当他通关副本之后，所有剧情都不再困住他。

他现在是真的成了局外人，他要为原主讨个公道。

是夜。

百里琮离开院落，他前脚走霄亦后脚进门。

在言雨还未反应过来前，霄亦已然从背后抱住他。

“夫君，你去哪了？”

霄亦震怒，隐忍着声声念道：“言儿，是我。”

“哦，你不是我的夫君。”

霄亦胳膊收紧，言雨拍打着他的手臂，要赶他走：“我夫君刚走，还会回来的，你不要在这，赶紧走吧。”

“我不走！言儿，他去了哪里你难道不清楚吗？昨日腾蛇来犯，他与花妖还在缠绵，花妖被劫走，他竟然让我去施救，后来我才知整个无涯山被群攻，是你救了百里琮的命！”

“怎么，现在连师尊都不叫了吗？百里琮是我夫君，你是他弟子，你不该这样做的，霄亦，你是要继承无涯宗的人，年少有为，不应该与我牵扯不清！”

霄亦就怕他这样推开自己，一把按在怀里，劲儿越用越大，言雨也不喊痛，后来是霄亦愧疚难安松开他。

“对不起，言儿，是我的错，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快乐？”

“离我远点，现在，出去！”

“除此之外。”

“……”言雨重重的叹气，“这样下去不行的，我是你师尊的伴侣，我离不开他，他也不会让我离开！”

“若是百里琮放弃你，选择新的伴侣，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

霄亦翻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左手攫住他下巴，迫使两人视线相对，只是房中夜色虽然微弱，倒也不至于全然与他视线错开。

“言儿？”霄亦发现不对劲。

言雨一语道出：“为什么都不点蜡呢，房间太黑了，我不习惯。”

霄亦右掌于半空推开，屋内灯火通明。

“点了吗？怎么还是那么黑。”

脑中轰隆巨响，霄亦仔细端详他的眸色，没有半分聚焦，心口翻涌悔恨，他靠修为压制想要喷涌的浊血。

眼泪滴在他脸上，言雨抹去，又落下一滴。

他的双手在发抖，想要抚摸霄亦的脸，却不得途径，停留在半空摸索着前进，霄亦主动把脸蹭到他掌心。

“言儿，我的言儿……”

言雨感觉到他的眼泪越流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哭什么呢，不就是瞎了，这样你再也不用为我蒙上绸布，纵使身边不是百里琮又如何，只要是我的夫君就好了。”

霄亦苦涩难言。

“别哭了，我都没难受呢。”

霄亦吻在他唇角，这是言雨头一回知道是他而没有抵抗，心声欢喜却不多，更多的是悲伤。

“言儿，你还是在意百里琮吗？”

言雨偏头看向一边，下一瞬又被他移回来。

“如果我告诉你，百里琮带你回来是为杀你，你还愿意爱他护他在意他吗？”

言雨瞳孔紧缩，半响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