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带着花妖去游山玩水,好不逍遥快活,他可有带你下山去过别处山峰游玩?花妖天性烂漫,日日都得缠着师尊,要吃什么喝什么,或者是碰到时兴的物件,师尊定要为他买来讨他欢。”
说完,飞鸟消散,只留空气里一声叹息。
言雨躺在窗前的长椅上,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窗口那样大小的风景,可除了被朝霞晕染的天空,一点多余的景色都没。
他从白天看到日落,身上的痛让他昏睡又醒来。
是白狐跳到他身上,他才悠悠转醒,睁开疲惫的眼眸,过于冰凉的双手抚向温暖的皮毛。
“好暖和啊。”说话也有气无力。
白狐不喜欢被触碰,却不知怎的,并不讨厌言雨的抚摸,或许是因为他救过自己,心存的唯一一点善念在此刻蔓延。
它舔舐他的手心,言雨手心发痒,低声念叨:“我很久没有跟妖说过话了,不对,跟人也很少说话。”
他歪着脑袋看向天际渐渐消散的光辉,傍晚的风吹来,参杂了他熟悉的木兰香。
“白狐啊白狐,你没幻化成人是多么幸运的事。如果我没有幻化成人,就不会遇到百里琮,他救了我,也抛弃了我。”
白狐没懂他的意思,“呜咽”中,言雨又伸出了他的手指:“诺,你是不是饿了?我看你不吃凡人的食物,不如你吸我的血吧,只能咬这一根手指,我的手腕还疼呢。”
白狐犹豫会儿,架不住他血的诱惑,尖锐的牙齿刺破他的指腹,言雨闷哼出声,眉头紧皱,眼眸里半是哀伤半是……思念。
他在想谁?霄亦还是百里琮?
被人骗至此,竟然还会对他们有思念之情吗?
“白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很长很长的故事,需要用八世轮回才能说清楚,反正今日无事,你可愿意当我听众?”
白狐只顾着吸血,感受体内灵力提升。
“好,没反驳就是同意。”
言雨慢慢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这是我和百里琮的第八世,我与他做了八次道侣,我们的结局……都是他杀了我。”
白狐停下啃咬,用舌头舔着他的伤口,刺痛远比不上身体的痛。
“我不碍事的,这点痛根本就伤不了我。”
“你知道在梦里他是怎么杀我吗?他砍过我的脑袋,斩断过我的四肢,丢下山崖任由恶鸟吞噬,他还剜了我的心,我们妖物的圣心丢了,就活不久了。”
“我好痛,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问他有没有爱过我,没有,他说没有爱过我,杀了我是为何,我又为何觉得这个梦这么真,好像马上就会发生似的,白狐,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得了癔症?”
言雨起身,身形晃荡,他好不容易扶着圆桌站直身子,窗外景色突变,刮来好大一阵寒风,吹得他长发飞舞。
白狐眼前只剩下他乱飞的发带,墨绿色的发带衬得他肤色有种病态的白,妖性本源,白狐能感受到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消散。
“好冷啊,你知道吗,百里琮从未对我那样体贴过,他将我带回无涯山,究竟是爱我还是为了护我,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吗?可我还能有什么可以给他呢?”
言雨低声咳嗽着,桌上的窥探镜好似读懂了他的思念,镜中划过的是百里琮与那花妖在人间集市逛花灯的场景。
每一个花样精美的灯笼都那么刺眼,他好似要滴出血泪,最终是一口鲜血落在镜面之上,窥探镜是灵物,吸收了他的血增加了灵力,下一秒连声音都变得清晰。
人间花灯会,百里琮换上红色长衫,与容貌艳丽的花妖好登对,路过的小贩在恭贺他们夫妻和睦恩爱长久。百里琮提着写有“吾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花灯,又与花妖一同放置河畔。
如同许下长相守的誓言。
“可这一切,他都未曾与我做过。相识数十载,我再没下过无涯山,我没看过人间风景,没有与他如凡人一般做恩爱长久的夫妻,他唤他‘吾爱’,那我又是谁?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
白狐跳上窗台,却瞥见了廊檐外半坐着的霄亦,原来他一直在这,所以他全部都听到了!
言雨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他的心很痛,身体更是万箭穿心的痛。
“都说梦是相反的,怎么百里琮在梦外也不曾爱我呢,我不明白,夫君,你到底为何要带我回来,夫君……是你吗?”
腰身被带进一个寒冷的怀抱,言雨泪眼模糊抬头,双眼遮上一道绸布,他看不清来人了。
只听他唤了一声。
“吾妻。”
是百里琮!
言雨好似做梦,不在在意他怀抱里裹挟着的寒风暴雨的气息,他紧紧回拥他,浓烈的思念焦灼不安。
“夫君。”
“夫人,我在。”
骗子。同时间,有三道声音共同作出反馈。
一道是系统,一道是言雨,还有一道是白狐。
言雨被系统提醒着,白狐非常自觉的跳出窗不打扰他们,白狐是有灵性的妖,相信那番话他们会好好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