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露出了一个不老实的表情。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去君临参加比武大会的,跟你玩什么骑士道?没错,我早就在酒馆打听地一清二楚了。选你,一是因为你的手艺全旧镇上下最好。”
说到这句的时候,木匠老卡特虽然还在提防着伊耿,怕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但在听到这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露出了骄傲暗爽的表情。
毕竟,有哪个手艺人能拒绝这种直白的夸奖呢?
“二嘛,就是看中你没背景。”
伊耿看着老人,他的身体紧绷着,好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箭,时刻警惕着来自上位者的暗箭,然而尽管做足了准备,在听到伊耿那句话时,老卡特还是不禁变了脸色。
没等他开口,伊耿立刻紧跟其后。
“没有后台的日子很苦吧?”
他说:“你的手艺明明比他们都好,可就因为如此,却遭人眼红。在搬到新的铺位后,眼看就要开出全旧镇最大最好的木匠铺,却被人半夜放了一把火。”
老卡特的眼瞳颤抖起来。
是啊。
自从他15岁从父亲那里接过木匠这门行当,就下决心要成为全旧镇最好的木匠,他做到了。
但这么多年来,老卡特也明白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介凡人,哪怕再努力,再用心钻研技术,说到底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木匠。
他想把自己全幅精力都放在木匠活上,然而生意的蒸蒸日上却招来了同行的倾轧。
由于他没有背景和人脉,他们甚至敢在海塔尔的管家面前指责卡特做事偷懒耍滑.......这些都让他疲于应付,甚至有时候面临莫名其妙的罚金。
有时他会想,要是自己能有一个后台,再结合上他出神入化的木工手艺,那做起生意来将会是多么一帆风顺?
可是没有如果。
维斯特洛人的命,就好像是天生被钉在铁柱上了一样。
贵族是贵族命,平民就是平民命,他打了几十年的木工活,就好像生来就该围着工台转一样,任何向上的想法都不能轻易生出。
老卡特30岁那年,由于生意越来越好,被同行排挤地厉害,他的铺面被人趁夜放了一把火。尽管保住了性命,却也烧死了他年幼的一双儿女,悲痛之下的老卡特从此一夜白头,大家对他的称呼也从“卡特”,变成了“老卡特”。
十几年过去了,眼看着他都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机会却从天而降,散发着蛋糕般诱人的香甜气息,吸引他伸手向前抓取。
这一切是真的吗?
这是他能得到的吗?
贵族的信任,王子的背书......甚至七神教会的认可?
身为虔诚七神信徒的老卡特连呼吸都不稳了。他眨眨眼,心想这天气也不热啊,怎么大白天地这就做起梦来了?
“跟我合作,你绝对不吃亏。”
伊耿见刚才的话术起效果了,他继续加紧节奏:“你可以正大光明地挂上坦格利安的名字,而我,维斯特洛国王韦赛里斯一世,与出身海塔尔家族的阿莉森王后的长子,可以给你搞来任何你想要的背书。”
“除了我本人,让我想想,你还能获得谁的背书.......王后?国王之手?海塔尔伯爵?还是说,让七神教会的总主教赋予这玩意一些......铁匠与圣母的恩赐,你瞧这称呼怎么样?”
随着伊耿每报出一个名字,木匠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直到最后,他这辈子雕刻了无数件作品也从未颤抖过的一双手,眼下也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
但伊耿还没停。
他还在继续饼。
“那天我去了你的工坊,说是全旧镇最大的木匠铺了吧?我看规格还是小了,跟隔壁的铁匠铺也没法比,以后有了更多订单,你就需要雇上许多名工人,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手里的活计,那样生产的速率可就比原先快得多啦。”
“到那时,你可就不止做这点小玩意了。”
“我还有很多新点子,不止一件小小的犁具,其他很多东西都有,各式各样。说不定到后面,你能承担整个旧镇的工程呢?甚至我们再想远一点,你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开展分店业务。”
“君临?凯岩城的兰尼斯港?谷地的海鸥镇?还是北境的白港?”
他一个接一个地举例,将维斯特洛大陆的几座闻名遐迩的大城市都报了个遍。
“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你的姓氏会成为新的品牌,会成为优等质量的代名词。那些讨价还价的买家会说,哦,得了吧,你说你东西质量好,难道你是卡特吗?”
伊耿描绘着美妙的未来。
他用词精准,讲述的栩栩如生,就好像——就好像他亲眼见过这样的图景似的!
无数美丽的憧憬一个个出现在了老卡特的眼前。
这样的事他连做梦都没敢想过,只想着能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铺面,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他就满足了。
但伊耿的话,却好像一束星火,点燃了他少年时代的梦想。
如果有可能,他,他也想.........
老卡特咽了咽口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四平八稳,不要叫面前的小王子听出自己被他的一番话给感动地险些哽咽了。
“您要怎么合作呢?”
他的嗓音里有些微不可见地颤抖:“我,我全听您的安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