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震的。不是震撼的震,是震惊的震。
孟盈第一句:“这怎么没人卖甜品?”
孟盈第二句:“我们卖甜品吧。”
“甜品?”孟祁月干眨巴着眼睛:“这不有吗?炒酸奶。”
孟盈看着整条夜市的甜品界独苗苗,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多好的机会啊,本来可以发家致富的,就这么叫我错过了。”
沐天娇问她什么机会,孟盈义正言辞道:“当燕阳甜品一姐的机会。”
孟盈是真的痛惜,她大学舍友大三的时候在学校旁边开了个面包店,各种甜品层出不穷。其实有的甜品做起来并不难,顾客图的就是个新鲜噱头。
好不容易重生,结果她忙着复仇竟然把最重要的发大财给忘了。
“所以你要摆摊吗?”孟祁月笑得眉眼弯弯,笑里带着气音,让人听了透亮又开阔:“算我一个。”
孟盈微微一笑,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就跟,不怕我三分钟热度?”
“不怕。”孟祁月抿着嘴,嘴角勾起弧度,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笑意全融在那双水波盈盈的眼,说出的话却浓烈似火:“你去哪我去哪。”
沐天娇怼了李思巧一下,使了个眼色,李思巧没会意:“你别肘击,有话直说。”
沐天娇平生最恨不解风情的人,她嗤了一声;“咱俩这辈子都说不到一块去。”
“那就不说。”李思巧指着孙悟空糖人喊:“我要这个。”
一圈人在夜市东逛西逛,除了孟盈,基本都拎了满手的吃的。
“不爱吃吗?”孟祁月咬了口轰炸大鱿鱼,辣椒面是老板的秘制配方,香气直冲天灵盖,好吃到眯起眼。
“这些味道还可以,但长得不够可口。”孟盈给她递了张纸,把心里的规划都说了出来:
“看见没,就那,人流最大,行进速度最快,大家都是顺着长楼梯下来的,夏天热冬天冷,最适合卖饮品,还可以卖冰粉。冰粉籽一定得去老周头那买,我做的可好吃了。——”
“那块叫中段通道,背靠鲜花墙,最适合视觉诱饵,可以做舒芙蕾、鸡蛋仔,越好看越值钱,再立个牌子‘我在燕阳很想你’,绝对卖爆。”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起哪句说哪句。顺着花坛边往前走,孟祁月就在下面护着,说什么都接话。
沐天娇说她属于大仇得报后的失心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李思巧赞同这个说法;“疯就疯吧,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日子,值得发疯。”
顾子恒偶尔接两句话,全程都守在女孩们的外侧,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他就提醒女孩们往里面走。
孟盈说的眉飞色舞,整张脸都被喜悦染成了绯红色,虽然离死亡不到一个月,但她已经给祁秀丽选好了后路,她可以指点他们夫妇发展副业,可以支持孟祁月创作漫画,可以给他们打开一盏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她注定死亡,那孟祁月就必须幸福。
她幸福,孟盈才不算白来。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那辆渣土车是从辅路突然拐出来的,在它冲向花坛之前,甚至连一直看路的顾子恒都没发现。
但它就是出现了。
原有的行进轨迹被猛地一扭,车头像被斩首的蟒蛇,蛇头还连在身体上,往左猛地那么一扎,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嘶鸣,在人群的尖叫中碾过两个车道。
道路像瞎子手里的破布,被它毫无章法地蹂躏,不断缩窄,再缩窄,直至走无可走。
车是冲着花坛去的。
车轮碾过路肩,车身猛地弹了一下,右前轮悬空了一瞬又狠狠砸下,保险杠擦着花坛的边缘飞过去,大理石围墙瞬间四飞五裂。
按理说,孟盈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她走路快,踩着花坛沿一蹦一蹦的,老早就走完了全程,然后她看见了那辆失控的渣土车。
她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切换,嘴角的上扬都还没有下去,就被卷入了车底。
她不是直接被卷入车底的。
按照那车的失控轨迹,最有机会受伤的是孟祁月,孟盈从花坛跳了下来,把人猛地往外一推,两个人都到了安全区,还没等喘口气,车头就又偏了,就那几度,孟盈就被卷了进去。
绕过了孟祁月,绕过了李思巧,绕过了刘小慧。
甚至绕过了电线杆子。
精准无误地把孟盈卷了进去。
血在一瞬间被放空,孟祁月的脸在孟盈眼中扭曲变形,沐天娇在打电话,李思巧跟顾子恒把人从车底救了出来,然后孟盈什么都不记得了。
疼痛的尽头是释然。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孟盈在现实中就是这么死的。上辈子是高空坠亡,这辈子则走了晏朝遐的老路,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