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月提笔划掉了选项A,留下“重生”选项。
——所以她的“小遐”是重生的。
但重生也分两种,一是带系统,一种完全自主。
钱三水的脸在孟祁月脑海中闪过一瞬,他与众不同的做派,目空一切的态度,以及他对孟盈的放任,种种线索把故事还原。
——“小遐”不仅是重生的,还带了个辅助系统,只是她的辅助系统是人,就是那个“钱三水”。
至于孟盈对她的好是出自系统任务还是发自本心,孟祁月不在乎。
她不是传统小说里那种酸腐儒生,享尽好处还非得要个名正言顺。
狼狈时的衬衫、伤心时的拥抱、失眠时的抚慰、回避时的担当。
孟盈对她的好她感受的到。
她只要孟盈在身边。
这就够了。
真正让她难以安睡的是第二个问题:孟盈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剩多少?
是一直?还是暂住?
铅笔在故事线上左右游走,孟祁月写下无数个答案,又否定了每个选项。
摆在她面前的不是数学题,也不是完形填空。
题干不全,再高明的学霸也得不出结果。
“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我很喜欢以后的生活。”不同于上辈子举报时的沉重,这一次的孟盈是真的高兴。
孟盈没对未来做任何预设,从芬德拉通知死期开始,她跟孟祁月的生活就写下了倒计时,
她能做的就是替孟祁月扫平一切障碍,再找很多很多人来爱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烧成肥料洒向孟祁月脚下的土壤。
“孟祁月,你幸福的话,”孟盈走向孟祁月,那张不该出现在2016年的成熟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才算不虚此行。”
孟盈没解释,但孟祁月都懂。
孟祁月的幸福才是孟盈的终点。
她们推开了燕阳最大的几家主流媒体的门,朱萍珍跟付泥早就坐在一旁等候。
在此之前,她们已经去了警察局,也找到了几家媒体,但真正的重头戏都在后面。
朱萍珍第一时间找到了付泥,付泥把能说的都说了,从孟祁月二年级说起,从艺术节的舞台结束。这位享誉世界的名导听说后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打电话,为她们请律师、引荐主流媒体。
引荐的时候这位名导贴心地站在她们身边,替她们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提问。
朱萍珍:“各位都是同行,我想媒体人的职责就是要敢于直面黑暗,勇于揭露不公。不做谣言的扩音器,也不做真相的绊脚石。毕竟我们守的是社会的良心。”
国际名导、国内获托勒卡第一人、名作等身……朱萍珍的力度在那摆着,孟盈这辈子的检举之路比上辈子还要顺利。
甚至有不少人早就写好了通稿,就等着拿到证据好添一句“有图有实证”。
“那你呢?”交完东西的孟祁月问付泥:“你找到了逼死徐婷的真凶,接下来做什么?”
“不怎么做。”付泥看向走廊尽头的朱萍珍:“朱导说了,我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多多写稿、享受人生,剩下的事自有人去做。”
“我会资助付泥,直到她不需要为止。”听到了这边的谈话,朱萍珍走了过来,搂住付泥的肩膀:“梁家势大,而且一切都只是猜测,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与其鱼死网破倒不如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孟盈知道朱萍珍一直都在资助贫困女童,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要留在燕阳吗?”
付泥缓声:“朱导替我在H市找了学校。”
H市离燕阳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付泥此去可算得上是背井离乡。但她不害怕:“我爸妈弟弟都在那,我梦想的学校也在那,我要追寻我自己的梦想。”
还有个目标付泥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要先追寻自己的梦想,再替徐婷伸张正义]
[时间也许会很长,甚至可能跨越一生,但付泥会坚持,直到梁槐安伏法]
“燕阳太埋没你了。”朱萍珍替她整理好碎发,柔声道:“人才不该在仇恨里扎根,你属于更广阔的舞台。”
一念天地。此后她们的人生各自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