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男警太熟悉钟应白这个调调了，她上一次这么说话还是破获特大跨国走私案的时候。

“顺便跟孟祁月家长联系一下，让她下午也来警局一趟，时间就定在一点钟，一定要在林繁芝之前，由我亲自问。还有——”

钟应白的身子往后一倒，中指在眉心不停打圈：“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林繁芝真的是帮凶，林家可能会请媒体来闹事。”

“钟队，那我用不用找几个人看着林家的动静？以防他们销毁证据？”

钟应白点头应允。

做完这些，她朝徒弟挥挥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

孟祁月来得很痛快，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祁秀丽全程陪同。

她表现得很平静，钟应白跟她对视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出她有丝毫情感波动。

——这不是一个16岁少女该有的心理素质。

“您好，我是孟祁月。”少女伸出手，掌心冰冷干燥，跟她平静的嗓音很是相符：“警察阿姨，听说你们要问我话，是艺术节当天的凶杀案吗？我当时背对舞台谢幕，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你们别见怪。”

——好熟悉的话术。

孟盈：[艺术节那天的事我也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我那天在台上就晕了，有些事可能也不清楚，你们别见怪]

钟应白垂首挑眉，心里感慨她跟孟盈不愧是好朋友，说话都是一套路子。

“就是一些小问题，这边请，家长留步，您放心，我们不会强迫孩子。”

钟应白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进房间前孟祁月对身后的祁秀丽安抚了几句，对方的神情却并没有丝毫放松。孟祁月只好大声说：“我又没犯法，问心无愧，你不用怕。”

祁秀丽被女儿逗笑了，她遵纪守法了一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在林家机构撒泼打滚。

说完话，孟祁月也笑了，钟应白用尽毕生所学也没能从她的表情上破译出任何信息：希望真是自己想错了，16岁的年纪就该热烈奔放。

“孟祁月，我们是公安局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已满16周岁，对本次犯罪嫌疑有刑事责任能力，可以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讯问全程录音录像，如果你累了或身体不适，可以随时提出休息。”

孟祁月点头“嗯”了一声，询问正式开始。

开头的几个问题都是孟盈答过的。

钟应白：“你对那天的事故了解多少？”

孟祁月：“我当时抱着搭档背对着舞台，是听见惨叫声才知道杀人的事，至于其他都是这几天听同学们说的。”

钟应白：“你们学校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吗？”

孟祁月：“讨论度挺高的，大家都挺热情。”

热情？钟应白不太理解：“凶杀案有什么好热情的？”

孟祁月轻笑一声：“学生嘛，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有意思。”

钟应白对这条线索起了重视，要知道学生七嘴八舌的，是最不会保密的群体，也许就能找到重要线索：“他们都说什么？”

孟祁月照实复述：“他们说，是梁槐安害死了周晨晨，刘敏为民除害。”

钟应白抱臂作思考状：“都这么说？他们有证据吗？”

“你们不知道吗？”这下轮到孟祁月惊讶了：“周晨晨跟梁槐安的聊天记录被传到网上了，周晨晨不是自杀，她是被梁槐安逼疯的。”

钟应白眉头紧皱，他们早就连夜审问过刘敏，刘敏也是同样的说法，但是刘敏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关于谁让她去杀梁槐安这件事，她也一句不说。

“证据呢？你们怎么确定聊天记录属实？”凭借多年办案的经验，钟应白只信证据。

孟祁月直起身，五指紧攥成拳，眼圈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聊天记录里有周晨晨的恋爱日记图片，如果记录是假的，那为什么她妈妈要杀梁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