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对吧”是波浪形的,尾调有一种刻意为之的上扬,孟盈尽量□□,下唇被咬得血红,可下一秒,手机传来信息,刚上线的《重生公式2.0》给她的宿主发来了首条消息:
[《重生公式》只干涉未来,不捏造过去]
所有的伪装被芬德拉彻底粉碎,孟盈心里最后的那根弦猝然紧绷,越绷越紧,没了那道灰暗岁月中的白月光,霸凌带来的疼也太重了……重到足以压毁一个孤独的灵魂。
“老大,7004的状况很不好,用不用提高她的健康值?”
芬德拉撇了一眼孟盈的健康值预警,没理会这个建议:“不就被男人骗了吗?要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入了职也只是废物。”
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芬德拉就是想在游戏里合法搞死孟盈,或者摧毁她所有希望,叫她就算入职也没心思跟自己争权。
“啊——”过往的所有疼痛拧成一股绳毫不留情地冲破了孟盈的牙关,发出一声压抑到扭曲转弯的哭喊。
这些哭喊的细流转而汇聚到一起继而汇聚成江河,声音里有委屈、有求救、有愤恨——但更多的是不甘。
难道她就不值得被爱吗?
她就不配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膝盖逐渐收拢,孟盈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只蜗牛,但比那更惨的是……她失去了她的壳。
——
警察来得很早,一男一女,推门就看见眼圈红肿的孟盈环膝倚靠窗边,阳光把她的皮肤照至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
“晏朝遐同学,你好,我们是XX区派出所的警察,今天来只要是想问你一些事,你不用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孟盈点头,伸手示意警察请坐,衣袖跟着上撩,露出青紫肿胀的手背,连警察看着都觉得揪心:“什么病这么严重?还有几天才能出院?”
护士看了一眼病历:“就是普通的眩晕加低血糖,明天就能出院了。”
自从知道晏朝遐就是杀害自己的真凶后,孟盈对晏家姐妹的好感大打折扣,连带着对这副身体也不甚爱惜,护士说的那些东西,她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警察同志。”孟盈有气无力地维持着礼貌:“听护士说你们一直想找我问话,艺术节那天的事我也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我那天在台上就晕了,有些事可能也不清楚,你们别见怪。”
女警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示意别担心:“都是小问题,就说你知道的。”
问话正式开始,女警轻声细语地引导孟盈回忆艺术节当天的故事:“那天在台上,就是你们团队表演尾声的时候,台下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你还记得多少?”
“事故?我没有印象。”
孟盈仔细回想:“我当时已经杀青,倒在我搭档的怀里扮演尸体,不能睁眼。可能那个时候身体就不舒服了,也什么都听不清。搭档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才隐约有一点声响,说杀人了,就记得这些。”
孟盈没说谎,女警当然知道,她反复观看过艺术节当天的节目录像,的确能证明孟盈在节目尾声的时候就已经人事不省。
刚才这个问题不过是她对孟盈的一个小测试。
女警继续:“你们在表演时,话筒里出现了一个名字,你能回忆起当时是谁说的这个名字吗?是台词本上的吗?还是有人临时说的?”
名字?
“什么名字?”孟盈眯着眼,满是困惑:“玛莉娅、女孩、哈迪斯,剧本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就这几个,你说的是哪个?”
女警身体前倾,唇舌碰撞间,孟盈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警察嘴里的名字:“徐婷。”
孟盈瞪大双眼,女警详细描述了当时那个场景:“在你们团队谢幕的时候,有个叫付泥的女孩子站在台上唱歌,在唱完的最后一秒,她拿起话筒说‘愿你能真正安息,徐婷’。”
“这个名字出现后,台下那个受伤的同学突然站了起来,这才让嫌疑人锁定了他所在的方向。”
“受伤的同学是?”
“梁槐安。”女警回答。
每个字孟盈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孟盈就什么也听不明白了。
她伸出手猛烈按压剧烈起伏的胸膛,奈何无济于事,不知是哪里来的一柄锤子,一下一下、剧烈而凶狠地锤着孟盈的大脑。
——剧本里没有“徐婷”这一Part!
——排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个环节?
——逼死徐婷的难道不是林繁芝吗?梁槐安站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