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孩子，阿姨替晨晨谢谢你。”布袋里的东西被刘敏往怀里默然一送。

没人注意的角落，姜晴晴踉踉跄跄地赶来，满眼的红血丝揭露了这一晚的煎熬痛苦。

她要带走梁槐安，回春华镇也好，一辈子躲躲藏藏也罢，总比给梁成杰当傀儡强。

一初位于交通中心地带，人车混杂，一向管理严格，唯有艺术节的时候，人流量大，警卫难免松懈。

“艺术节六点开始，五点半的时候领导们会来，那时候管理最松。”林繁芝的话在刘敏耳边回荡。

两个悲怆的母亲沿着既定道路在路口处擦肩，有人向上，有人向下。

两个世界的故事线在此刻正式接轨。

——

“五点半了，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付泥抱着纸笔，身着白衫黑裙，身姿挺拔，黑瞳如漆，比起修女更像个战地记者。

“打扮这么漂亮，你真甘心只跑龙套？”孟盈有些惋惜。

“没办法，今晚记者团的重头任务是采访朱萍珍。”付泥自有她的考量：“林繁芝的目的也是她，既然决定好了抢压轴，就必须看好朱萍珍，才能让林繁芝乖乖给我们铺路。”

“付泥。”听见孟盈叫她，付泥“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时常觉得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这算得也太厉害了。”孟盈一时兴起猛拍她的肩膀：“幸好我们是朋友。”

一想到自己当年小脑还在发育的时候，付泥的CPU就已经是高配了，孟盈就暗暗后怕。

得亏自己当年坚守本心，没随波逐流地跟着霸凌，不然惹到付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朋友？”付泥笑得很勉强：“希望……”她顿了顿，把“希望今晚过后我们还是朋友”的原句给咽了下去，话锋一转：“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这是当然。”今晚的孟盈过于轻松，丝毫没察觉付泥跟孟祁月的眼神交汇。

半人高的道具箱子流水似地抬进了准备间，刘小慧打开纸壳箱，传说中的定制款芭蕾舞服静躺其中，粉色缎带配上腰围一圈的水钻在灯光下流光四溢。

美得很耀眼。

看得左璇很眼热。

“哎，这不是林繁芝的裙子吗？怎么放在这里？可这就是她让我带给你的箱子，应该是放错了，你等着，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替林繁芝送东西的刘小慧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故作吃惊，抓起箱子就佯装要走。

“这就是我的裙子，你个乡巴佬，把手拿开，一股子泔水味，真不知道林繁芝为什么让你给我送东西？”左璇尖声骂道。

“这么好看的裙子，我还以为就林繁芝有。”今天的刘小慧不再举止畏缩，甚至还会以牙还牙。

她不动声色用孟祁月教她的话挑拨着左璇的情绪，对方果然中招。

“什么叫就林繁芝有？你当谁家都跟你一样穷？”左璇随手拿起水瓶就往刘小慧头上招呼，幸好后者躲得快。

“你还敢躲？给我把瓶子捡起来！”左璇的眼神淬了毒，恨不得用目光把刘小慧撕个粉碎。

刘小慧讪讪地捡起瓶子，目光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有了上次被左璇栽赃陷害的教训，这次林繁芝干脆准备了两件舞裙：“另一条是你的，演出当天我会让刘小慧现场给你。”

林繁芝高高在上的姿态惹得左璇很是不满：“什么意思？你当我家买不起舞裙？用这种烂货色打发我。”

“这是定制款，你说呢？”自从撕破脸以后，二人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

左璇看着林繁芝身上的同款舞裙，说不羡慕是假的。

有一句话林繁芝没说错，如果不是林家，左璇再有钱也买不到定制款的舞裙。

有些渠道不仅仅认钱。

林繁芝勾着手指，全然无视柳眉倒竖的左璇，姿态昂扬：“双人舞最重要的就是统一，这件衣服就当我送你了，你只要不搞小动作，下了台我就帮你要推荐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左璇不情不愿地收下了裙子。

更何况这裙子实在漂亮。

“这些天你变着花样地请老师上私教课，有用吗？”林繁芝敲打对方。

“我知道你想进艺高，但那些路子对你这种半路出家的没用。听话，听我的话，你才有出路。”

少女的尊严可以被践踏，努力不行。

左璇紧攥的手指暴露了她的不甘。

“不好！”刘小慧的惊呼声搅碎了表面的平静。

左璇赶紧上前查看，发现箱子里的舞裙上有一大片水渍，原本薄如蝉翼的粉纱此刻皱巴巴地瑟缩在一块，像濒死的天鹅。

芭蕾舞裙最忌讳的就是不蓬松舒展，刘小慧刚发出声音，左璇的巴掌就招呼过来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刘小慧顺势倒地：“应该是刚才你扔的水瓶，没拧紧，才……”

左璇手忙脚乱地找吹风机，刘小慧则趁乱出门，手掌下的脸蛋火辣辣的抽搐，刘小慧却不觉着疼。

她找到排练室，推开门，付泥跟孟祁月早就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