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西没想到一脸温顺的孟祁月竟然会提出异议,她揉了揉眉心,随便找了个借口:“五分钟以内演不出好小品,还是双人舞更稳妥些。”
孟祁月语气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
“这是舞台,不是游乐场,容不得你们过家家。”陈兰西的耐心已然消耗殆尽,她挥手示意孟祁月出去。
刚才丢掉的面子又翻倍挣了回来,林繁芝得意地直抬下巴,左璇也没想到,林繁芝许的承诺这么快就成真了。
——四天前——
林繁芝:“艺术节当天,燕阳籍导演朱萍珍会跟歌唱家蒋卿之一同出席,我打算跳双人舞,缺一个舞伴,加入我,我可以帮你拿到艺校推荐信。”
左璇不信林繁芝会这么好心:“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下套我就往里钻?推荐信,那么好的东西你舍得给我?”
“当然不舍得。”林繁芝不装了,在左璇的讶异声中拿出一张图片,那是孟盈跟孟祁月二排时的剧照:“但比起她们,我更愿意帮你。”
“你以为你现在跟我切割,孟祁月就会放过你?左璇,我才是你的最优选。”
———
陈兰西的驱赶并没有奏效。
孟祁月一动不动地驻在原地,她还在思考怎么让陈兰西回心转意,孟盈的手臂就贴了上来,这是让她放弃吗?
“我不走!”孟祁月愤怒上前,眼眶里满是不甘,孟盈想拉住她,可孟祁月不打算听她的话,她想为她们勇敢一次:“陈老师——”
“我说了,出——去——”所有的微笑假面被尽数清空,陈兰西叫走了左璇跟林繁芝。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三人扬长而去。
路过孟祁月时,林繁芝特意停下:“你以为傍上晏朝遐就能改变一切?”她轻嗤一声:“做梦。”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门,闹哄哄的人群里除了孟盈一行全部都是明天的舞台演员。
“我听见陈兰西跟家里打电话了,说是林家帮她小妹解决了工作问题。”孟盈对此一筹莫展,陈兰西是晚会统筹,有她挡着,她们无路可走。
“领导讲话是假,内定林繁芝是真。”纵使孟盈大学期间经历过成人世界的晦暗,可对于这个世界的她来说,眼下的一切过于沉重。
“说好了公平竞争,一排二排都过了,临了选了关系户,陈兰西她这叫渎职,走,咱们找校长去,这样的老师留在合唱团就是个祸害!”李思巧又急又气,憋得满头大汗。
沐天娇一言不合就要发表白墙伸张正义,还是孟盈眼疾手快拦了一下:“她是老师,你是学生,不怕她给你穿小鞋?”
孟盈摇摇头,阻止了她们:“没用的。”
“怎么没用?”李思巧被陈兰西的骚操作气得死去活来,孟祁月机械般地帮她拍后背顺气。
“比起利益来说,热爱跟努力,不值一提。”孟祁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早该想到的。”
闻言,身后众人皆是一派垂头丧气。
她抽噎着攥紧剧本,无力像一堵墙,横亘在梦想与现实之间。
参演小品的人,不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就是沐天娇、李思巧这样的正义之士。
大家聚在一起,为的就是借文艺作品宣扬反霸凌思想。
明明同在一处,孟祁月就是不敢抬头。“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林繁芝才迁怒你们的。”孟盈踉跄起身,抢在孟祁月之前做了对方想做的事。
泪珠断线似地淌,洇湿的不仅是剧本,还有两辈子都没开启的少女时代。
“起来。”沐天娇挽起袖子,跟李思巧一手一个地把两人拽了起来:“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都是林繁芝耍阴招,跟你有什么关系?起来,一条路走不通就找下一条,别哭丧脸。”
孟祁月的手被李思巧搭在肩上:“祁月你也是,大家聚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上台,更多的是信任你的为人,是你做的事让我们看见了光,你的存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士气。”
孟祁月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眼前的色块纷快抽动又重组,上一秒还是中学,下一秒就回到了小学。
听觉在记忆颠簸中被海浪淹没,恍惚中,她们看到了一抹纤瘦身影款款而来。
“现在放弃还太早”付泥扬起新出的节目表,手指点在纸上一处:
“我入选了。”
“明天一起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