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就在你家门口,反正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见我。”孟盈态度强硬地挂断电话,然后蹲在地上泄愤似地揉搓着头发。
顺着号码再拨过去,就只剩下忙音……
离开了963跟上帝视角后,孟盈才发现自己是这么废物。
她现在所拥有的资源跟身边那些普通初中生根本没什么差别。
她甚至都想不好付泥回来后自己该质询什么问题?
从正午当空到日薄西山,除了等,孟盈无计可施。
可笑的是,就连这最后一条计谋也没能成功,还没等付泥回家,孟盈自己就挪了位置。
……
“今天风大,你家门口的石墩又没放垫子,她万一真等到天黑怎么办,你还是给她再打个电话过去,说你去外地了,今天不回家,让她早点离开……”
面对孟祁月的数落,付泥无动于衷:“既然决定好切割就不要心软,如果你现在回头,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而且——”
付泥面不改色地敲下B版剧本,镜片后的精光扫过钟表,她万分肯定:“晏朝遐她不会待太久的。”
“为什么?小遐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但她善良。”付泥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声“咔嗒”归于平静。
付泥揉了揉因熬夜赶稿血丝漫步的双眼,平静道:“我奶奶一心盼着把我赶出家门让她的宝贝外孙鸠占鹊巢,所以从不允许我带朋友回家,哪怕跟同学在门口聊天也不可以。”
付泥的奶奶是远近闻名的泼妇,嘴巴毒、心肠坏,想到她以往骂街的“辉煌战绩”,孟盈心头一紧。
看出了孟祁月的紧张焦急,付泥不由得笑起来:“放心吧,我奶这人看人下菜碟,晏朝遐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奶再泼,也顶多指桑骂槐罢了。”
“你的晏朝遐那么善良,不会忍心给我找麻烦的。”
“也正因为她善良,我们才要同她切割,不是吗?盟友。”
……
接下来的故事发展跟付泥预测的大差不差。
暮色垂垂,孟盈一脸无可奈何地踩着身后老妇的骂声回家。
这一切都被走小路的孟祁月看在眼里,发白的指尖出卖了她伪装的镇定。
“抓紧排练吧,听语文组老师说那天有个燕阳籍的名导也会在场,希望他能理解我们的巧思,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会心想事成的。”付泥道。
她从怀中那一大摞剧本抽出了最上面的两份交给孟祁月,叮嘱道:“上面的A版用来过初审,下面是B版用来过彩排。”
孟祁月:“你就这么自信,一定会找到懂我们的人?”
“当然。”孟祁月第一次从付泥脸上看到了骄傲与玩味,跟她素日的平淡乏味截然不同:“孟祁月,其实我最近才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孟祁月配合道。
付泥双手环肩斜靠在凉亭边一针见血:“你的事。”
“我之前对你很不看好,明明你的处境比我好太多却还是没办法摆脱林繁芝的霸凌,但后来你揭露董蕊的举动让我看见了你爆发出的勇敢与担当。”
这一切让付泥很是意外。
“于是我开始关注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突然坚定自救,结果还真叫我找到了答案——”
付泥:“晏朝遐——”
孟祁月:“是小遐。”
付泥:“真正让你如梦初醒坚定自救的原因就是晏朝遐。”
“她对你百分之百的肯定与纵容扶起了你的脊骨。”
“但晏朝遐太难得了,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找不到一个‘晏朝遐’,包括我在内。”
付泥投来的眼神突然变得悲伤。
孟祁月大抵明白了她的痛苦:
不是每一个“孟祁月”都跟自己一样幸运,能被“晏朝遐”选择。
付泥敛起悲伤,轻拍孟祁月的肩膀:“但我始终相信世界上有很多‘晏朝遐’——”
“孟祈月同学,你可别忘了,我们生活的国家可足足有十三亿人口。”
“总有人能读懂我们的隐喻。”
总有人能读懂我们的隐喻?
“是的,总有人能读懂我们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