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刹,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许初弦抬头,懵懂的看向对方。
周泊聿垂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初弦愣了愣,长久不运作的大脑费力转动起来,最后喃喃:
“皎皎,我是皎皎。”
“哥哥……”
画面消失,场景快速变化。
少女一头乌发柔顺披散于脑后,枕在男人腿上,白裙腰身随性系着松散的丝带。
她叫他哥哥,他说他不是。
“那……该怎么称呼你呢?”
“伸手。”
许初弦乖乖伸手。
对方修长的手指在掌心温柔写画。
许初弦歪着头一点点跟着念:
“周…泊…聿。”
…
画面再次消散,下一刻……
许初弦蜷缩在木质躺椅上,弱质纤纤,手牵着男人衣角,满眼的依赖眷恋。
到了睡觉时间了。
她脸颊泛粉,低声:“周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他合上香炉的手一顿,侧身抚上少女细软的发丝,似叹息又似哂然:
“好。”
…
画面不断翻转。
两人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不似“兄妹”,甚至越到后面周泊聿越不想听皎皎喊自己“哥哥”。
一来,怕控制不住。
二来,他不想仅仅做她的哥哥。
这复杂、甚至过于可耻的念头让他难以置信。
皎皎比他小太多。
平生第一次,周泊聿产生了自卑的念头。
他该好好想想…想想。
等到周泊聿确认自己内心,带着一枚精心准备的戒指回来时,面对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周九儒抬眼:“你该清醒清醒了。”
周泊聿推门而出,眼底浮现冷意以及压抑的怒火:“该清醒的是你。”
他的皎皎被弄丢了,他要找回来。
找啊找啊,找到烟花三月的江城。
女人像是对待仇人一样怒骂他:“皎皎这么小,你就是这样哄骗她的吗?”
周泊聿说他们相爱。
女人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他。
女人叫许书禾,是皎皎的母亲,因此无论对方怎么用言语骂他,周泊聿都不发一言。
他恳求她让他见皎皎一面。
许书禾:“她不记得你了。”
周泊聿沉默。
后来无数次的擦肩而过证明……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忘了他们的初遇,忘了他们的所有,只有他停留在过去,止步不前。
身边的人劝他忘记,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可他几近疯魔,一寸寸在庄园寻找昔日皎皎用过的东西,感受她的气息一点点消失。
他确实失去她了。
可凭什么?
凭什么独留他一人。
面对周泊聿的偏执情感,其他人除了叹息就是叹息。
子类父,估计是同类互斥,这对父子的恩怨直到死亡都不能抹灭。
周泊聿如同狩猎的野兽,默默在暗处观察,从江城到海城,后来再到燕京,顺手处理了很多试图对许家不利的人。
终于,在一个雨夜,他找到了机会。
“皎皎。”
雨水迷蒙了视线,许初弦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她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抱着裹进衣中。
淡雅的檀香萦绕周身,仿佛找到港湾一般,许初弦感到了心安。
往上,熟悉的眉眼逐渐露出。
“周……”
是周泊聿。
许初弦心脏跳动得极快。
怎么会是他。
许初弦吸了吸鼻子,浑身温暖起来,染上了他的温度。
“为什么?”她问道。
无论是电梯那次,还是现在,周泊聿总是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不,更久之前,他甚至是她眼中唯一的颜色。
许初弦想起来了。
周泊聿微微低下头,唇贴近许初弦耳边,温热的气息显得两人格外亲密。
“no one but you.”
无人及你。
他声音发颤,紧紧抱住许初弦,似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有人会比皎皎更重要,哪怕是他也不行。
想到可能会失去对方,周泊聿几乎要发疯。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在母亲死后,父亲执意要殉情了。
因为爱人本就为一体,缺失任何一方都无法独自面对这孤独的世界。
脱离危险,周泊聿将你轻轻放在休憩所的床上,耳语:
“愿明月照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