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转身继续与浑身野性的家禽们作斗争,
有了老师言传身教,比祁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心底里残存的那一点惧怕也很快消散于无。后来更是入了化境,任凭鸡鸭怎么扑腾,他都心平气和,眼都不眨一下,仿佛擒住的不是活物,而是偶然间有了感情的木头桩子。
本着前进的道路上应当共同进步的原则,比祁趁怀罪不注意,偷偷摸摸塞了一只鸡在她手上。鸡见自己易了主,重新燃起追寻自由的希望,开始奋力振翅。反应过来的怀罪吱哇乱叫,心底里害怕,却又担心鸡飞了而不敢松手——
“比祁你给我等着!”她哇哇大叫。
比祁哈哈笑着跑上前来,接过她手里的鸡往鸡笼里赶。事后怀罪要打他,比祁没躲,笑着迎上去抓住她的手,美其名曰说是在锻炼她,要学会直面恐惧。
当最后一寸夕阳隐入青山的时候,送鸡鸭鹅回家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半个时辰都在追追跑跑,比祁几乎没怎么停过,结束的时候筋疲力尽,水塘边有一棵树,他便倚着树干坐下来歇口气。
头顶是细密的枝叶,天光氤氲其中,他仰起头,由下往上看的时候,犹如满天繁星。
少顷,怀罪从面前经过,他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和她一起往回走。
“累了?”
“没有。”比祁嘴硬。
“我倒还好,不怎么累。”
他环住她脖颈的手向上移,把她的嘴巴捂住,振振理论道:“你就没抓过几只!”
怀罪施施然一笑,眨了眨眼睛,悄悄凑近他耳边:“我觉得你更厉害。”
话语突如其来,说得又极快,等比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去了别处。
“你刚才说什么?”他精神了。
“没说什么啊。”
“你有,我听到了!”
“胡说,肯定是你太累,听错了。”
“怀罪,再说一遍吧?”
“我说什么了?”
“我觉得你更厉害。”
“哈,我也知道我很厉害,谢谢。”
……
夜间蝉鸣阵阵,催人入梦。比祁洗漱完毕进来的时候,怀罪正歪在床尾读书。
那是血河大将军传授给她的好习惯,他说读书使人平和,夜里看了书,心静了,更容易入睡。
——捧着易经苦读的怀罪打了个哈欠,觉得羌无说得没错,她确实有些困了。
忽然,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唇齿间弥漫上熟悉的甜味,她又清醒了。
“是饴糖吗?”
比祁在床头倚坐着,半笑半答:“不然呢?”
他才洗过澡,只穿了薄薄一件里衣,衣料闲适地贴着他的身体,怀罪定定地看着,短短片刻里,忆起了从前在神界时懵懂的遐想。
她含着饴糖翻过身,没有言语,从少年双膝间缓缓爬入他的怀抱,须臾,手心攀上了他的肩骨,她仰起头去够他的唇。比祁好像也想吃糖了,不必追加诱惑就召之即来,他垂手拢着她的腰身,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甜丝丝的吻,舌尖与舌尖相触的一瞬间,独享的甜就成了两人共有的味道。怀罪是这场甜蜜的拥有者,比祁是汲取者,甚至夺取了她甜味的呼吸,却仍旧欲求不满,卷走了那颗原本属于他的糖。
亲吻使得空气变烫,床榻间莫名燥热起来。
怀罪舔了舔唇:“你把我的糖抢走了。”
比祁把她圈得更紧:“那我给你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