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在外游历，一般会干什么啊？”她尝试转移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冥王殿下在外游历，一般是做些什么？”洛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就地取材，温柔地反问怀罪，充分给予了她自夸的余地。

这，自己夸自己多不好意思啊——怀罪老脸一红。

虽然怀罪也觉得这些时日以来做的事还挺漂亮，但姜休“贤者自谦”的教导言犹在耳，出门在外学生不能给老师丢脸。

祖宗们就多担待担待吧！

于是她碰了碰身旁的御用言官，把这个夸奖掌柜的机会留给了比祁这个五好伙计。

“其实也没什么，”比祁迅速支愣起来，“看看冥界没有的景色，见见冥界没有的世面，路遇不平就伸手帮一把，日行二三善而已。”

很好，谦逊而不张扬——她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眸，与他默契地相视一笑。

“其实九天神祇也差不多都是这样。”听罢，洛神温柔颔首，“神祇需满一万岁才能下界，当年神女第一次出家门，也是整个六界上蹿下跳，一边游玩一边积德行善，也因此帮了不少人。”

是了，延寿星君就是其中之一。怀罪吃累了，停下来的时候想到，姜休好像也提过神女的名号，她说蒙受过神女之恩，说神女是个很好的人。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怀罪忽然对这位神女有些兴趣了——姜休都还没这么夸过她呢！

果然，听多了一个人的生平，就容易对这个陌生的人产生好奇，尤其是降生于神界这种人才济济之风水宝地的神人，更加令人欲罢不能。

就连比祁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神女是哪位神祇的女儿吗？或者，是仙界哪位仙人飞升上来的？”

见客人有兴致，昊天上帝便没有拒绝，有一答一：“这倒不是，巫山神女乃日精月华凝成的上古神识，是先天神祇，地位尊崇。”

又是一把投胎的好手——怀罪心中暗叫了一声。从前她觉得自己投胎技艺已经够高超了，没想到还有更出其右者。果然，姜休那句话说得好，鬼外有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起来还没给你们安排住处呢！先前选了不少神祇殿，却摇摇摆摆一直没有商定，想着等你们来了自行挑选。”正沉思的时候，身旁的紫薇大帝忽然饶有兴趣地提议道，“既然你们对神女这么有兴趣，不如就住在神女宫吧！”

啊，这不太好吧？怀罪心中一顿，谁知比祁这小子心眼不足脑筋直，径直就顺口答应了。

“好啊！”他眼底里还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

怀罪连忙阻止：“比祁，不可以没有礼貌。”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哄没长脑子的小狗，比祁急了：“怀罪！”

“乖——”怀罪安抚地摸摸他的头。

这几乎算是逆鳞了，但比祁环视一圈，身侧全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路神灵。他想这可不是个打打闹闹的地方，出门在外，得保全冥王的面子，于是强压下满腔不平，悲屈地接受了冥王的抚摸。

怀罪很满意，这才转头面向众神，缓缓道出心中的忧虑：“神女不在，我们不打招呼就住进了她的神殿，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事，她不会在意这些的。”昊天上帝说，“神女这小丫头性子随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神界大同，她离殿从不闭门。若她回来的时候知道自己殿中住过冥界来的客人，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兴致上来，直接去冥界找你们交朋友也未可知！”

“真……的……吗？”怀罪反复确认。

若是外人借住她的冥王宫，她一定毫不犹豫就让了，想也不会多想一下。但眼下是自己去别人家中借宿，就不得不多操心一些了，身为冥王，她需要以身作则，在六界瞩目的神明之地为冥界留下一个好印象。

“当然是真的！”元始天尊吹了吹花白的胡子，示意怀罪放轻松，“你若是不放心，今晚我便传信给她。”

还是说一声妥帖一些，怀罪释然：“如此就多谢……”

沉甸甸的谢意卡在了名字上。

“元始天尊，叫我天尊，天尊爷爷，或者那老头也行！”元始天尊很快神采飞扬地续上。

“……”

神界的人还挺随和，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被没正形的冥司上身了。权衡之下，怀罪选了个恭敬而不严肃的称呼：”多谢天尊爷爷！”

元始天尊这下子舒坦了，得意洋洋地看了旁边的紫薇大帝一眼。

紫薇大帝天生乐观，从不轻言放弃，而且，他有一个在场诸神都没有的杀手锏——

“九煞元童，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