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罪心如死水,原本还打算歪歪头改变姿势,看看能不能起死回生,可惜仙子们太过热情,围了个水泄不通,致使怀罪又一奸计未老先衰。
颂白星官秀眉紧蹙,仍在苦苦思索:“难道贪狼星君竟是个见色忘弟之辈?”
好像被夸了——怀罪死灰的心燃了燃,莫名开心了一点点。
“应当不是。”岁棠星君低头思忖,道,“虽然贪狼星君的名声吓人,长得也不怜香惜玉,但我入仙界这么多年,好像……还真没听说他为了弟弟教训过什么人。”
怀罪本以为是冥王的身份救了她一命,如今看来,其实是贪狼星君道德素养高。虽然他长了一张打家劫舍的脸,所幸拳头还是长眼睛的。
“倒也出过两次手,”苍舒星君适时补充道,“不过也是因为其他仙人先挑衅右弼星官的。”
怀罪聚精会神,如同听闻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仙界居然还有比右弼星官还要不讲理的仙人吗?”
一个右弼星官已经足够开眼的了,如果再来几个,怀罪很难不为仙界的治安感到担忧,同时为冥界的长治久安感到狠狠欣慰。
可惜,苍舒星君语气一转,没给她幸灾乐祸的机会:“其实是因为右弼星官臭名昭著,那几位仙人阶品在他之上,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右弼星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两个时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怀罪躁动的心默默沉淀下来,可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仙君仙子们对她嘘寒问暖的场景历历在目,感动之余,古怪萦绕心头,某一刻忽然幡然醒悟——
“岁棠星君!在你眼里,我原来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吗?”
怀罪表示很痛心,虽然嘘寒问暖的仙人不只有岁棠星君一个,但因人数太过庞大,只能取一瓢饮。而此时此刻,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冤大头,便是刚结束这个话锋的岁棠星君。
有言道,感情里出场顺序很重要。
岁棠星君心中一虚,忙以微笑掩饰尴尬,热络地上手给怀罪松松肩,好声安慰道:“你才入仙界,根基不深,我这不是怕贪狼星君误伤嘛……”
怀罪本来正暗自神伤着,闻言,犹如冽水敷烈火,哀痛顷刻间消止了一些——嗯……听着,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抿着唇不言语,眉尾略略挑了一下,表示有被安慰到。
沉下心思来,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贪狼星君身上——
听起来,这个贪狼星君似乎刚正不阿,是个与弟弟截然相反的心性。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专横跋扈的弟弟呢?换言之,贪狼星君为什么会纵容弟弟一再犯错,而不多加管束呢?
怀罪想不出答案,只能转过头,把好奇的目光广撒出去,期待能够捕捞到一个合乎情理的回答。
“人的心性哪是那么容易变的啊?”上生星君敛袍坐下,将不为人知的往事娓娓道来,“贪狼星君这胞弟,天性便是个混世魔王,除了对他这兄长恭敬些,几乎没有谁能让他放在眼里。我来仙界这么久,自打听说了这右弼星官的名号,关于他,几乎没有一件不是糟心事的,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非也——”
正当上生星君长扇抵额,准备聊表痛心的时候,一道平和的声音自身后乘风徐来——
“于仙人而言,心性并非磐石不可移。”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谁,怀罪喜切切地回头一看——果然,是司命星君来了。
不知是劳碌了多久,司命星君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间的疲乏却遮掩不住——眼角眉梢微微垂落,下睑略泛卵青,目色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远不如上回相见时眼神明澈,倦怠之余,倒也敛了锋芒,更显柔和。
怀罪低头缄口,心里直道南斗第一天府宫的位置不是好坐的。
同时心中万分庆幸——幸好阴间的冥司们都是乐于助人的性子,否则自己仅剩的这点精气早就被吸干净了,徒余下少女的年纪太姥姥的脸。
冥王把冥府当家乡,冥司把冥王当亲人,普天同庆!
她窃喜地转回头,心中暗谢老天爷垂怜,没有把她生在魔尊的宝座上,也没有让她投胎在第一天府宫。她也并不艳羡仙君仙子们的尊贵,能有冥府这般境地已经足够知足了。
“司命星君总算得空出来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