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比祁脸上的笑意登时褪得干干净净,撇撇嘴,风轻云淡地偏过头,暗自叽里咕噜地说了好长一串小话。
“哦对了!”怀罪没忘记最重要的事,一脸神秘地问他,“比祁,你还记得我们初至仙界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性格暴躁的小仙吗?”
“记得,”比祁失了兴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身前的孽镜,“怎么了?”
“我今日见到他了。”
闻言,比祁手中的动作停下,这才堪堪抬起头来。
“对对对,我当时的神情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怀罪拧着眉头,诧异地对他说,“本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过后再不相见,结果早不见晚不见,你说巧不巧,偏偏就在我说他坏话的时候出现了!”
“而且,他居然是右弼星官!右弼星官你知道吗?”没等比祁来得及开口,怀罪就自觉续上了话,“不知道没关系,知道贪狼星君就好了!比祁,贪狼星君你知道吗?就是最有希望封神的那位仙人,右弼星官竟然是他的亲弟弟!怪不得这小萝卜头如此跋扈,原来是靠山雄厚……”
“所以,”比祁试探地询问,“你也见过贪狼星君了?”
怀罪点点头,道:“见过了。”思索半晌,又托着腮加了一句:“不过,贪狼星君和右弼星官这两兄弟……真是天差地别。”
“哪里不一样?”
“右弼星官的性子暴躁,咋咋呼呼的,贪狼星君却完全相反,话很少,人看着也阴沉。但也有相同之处——他们的名声不太好,仙君们好像都不太喜欢这两个人。而且——”
她拍拍比祁的腿,话正欲脱口而出,下一刻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吐露:“而且贪狼星君认出我了,他知道我的身份!”
比祁的眼皮跳了一跳,思索的神情写在脸上,问:“然后呢?”
见他一脸紧张兮兮的样,怀罪骄傲地宣称:“我这么聪明谨慎,当然是赶紧让他给我保密啦!放心吧,他不会说出去的!”
“才见第一面就这么相信人家,”比祁不以为然地努了努嘴,“这个贪狼星君靠谱嘛?”
虽然怀罪隐隐感觉比祁话里话外有阴阳怪气的嫌疑,但平心而论,他所言其实不无道理。她沉下心来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他看着挺靠谱的,应该不会骗我。”
比祁不说话了,手中攥着的一根翎毛有意无意地扫拭鼻尖,耷拉眉眼抿着嘴,不再对这位不速之客作任何评断。
此刻的怀罪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攥着比祁的衣袖侃侃而谈:“比祁,今天我想到流罂了。”
“为什么?”
“今日见贪狼星君,很像我当日初见流罂时的感觉,可是……可是又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怀罪想知道的,白日里她想了很久,却总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缘由,唯有心底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作祟。
“流罂虽然沉肃,却并不令人抗拒,我喜欢她。”怀罪撷过比祁手中的翎羽,若有所思地盯着羽尖上那一个小点,“贪狼星君虽然与流罂性情相近,可与他相处时,我心里总是不太自在,像是……毫无征兆地不喜欢他。”
“我知道缘由。”沉吟半晌,比祁突然开口。
怀罪愣了须臾,那一刻,以为比祁真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故而很快虚心求教:“为什么?”
“因为流罂好看,贪狼星君相貌平平。”
“什么嘛!”怀罪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浅薄,“我才没有这么以貌取人呢!”
“那我呢?”比祁忽然反应很快地诘问她,“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舒心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使得美好的夜半良辰出走半生,重新言归正传。加之怀罪正好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才蓦然惊觉,不知不觉中,这一晚上谈论贪狼星君谈得似乎有些多了,都没来得及和比祁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了。
于是,重拾初心的冥王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手里的翎毛拂一拂他,盛情邀请道:“比祁,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熠熠地盯着他,只待他开口。怀罪本以为,比祁会像从前那样一如既往地依着她,几乎都做好了躺下的准备,谁知比祁笑脸一抹,登时变了颜色——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