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柏鸣快步追了上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又何必上纲上线。”
沈鱼走到沈飞和傅现辞的身侧,垂眸看着他们正在研究的地图,“采集乌头的地方跟祈福祭祀的地点正好是两个方向,我想我们应该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的。”
沈飞说:“不需要赶时间去参加那个祈福祭祀,我们只需要找到祈福祭祀的地点,挖到泥土就可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能取到[战神罐]所用到的活羊心头血。”
傅现辞说:“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从这里到采集乌头的地方应该要走上一段时间,今天天气还算好,路上应该会好走很多。”
沈飞应了一声,然后将地图收进了口袋之中。
众人在萨南迦姆寺前道别,分别朝着反方向走去,秦纵几人跟着萨钦法师往山下走去,沈鱼三人则是顺着山路继续往上。
乌头是毛茛科、乌头属草本植物,分布比较广泛,拥有非常高的药用价值。茂盛之际,花朵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色,像是一串悬挂在绿茎上的铃铛一般。
沈鱼三人翻过山头之后,便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一处仙境,此时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从半空之中撒了下来,落在成片的紫色花田之中,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
三人不禁陷入了惊叹的情绪之中,从没有想到过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等等,你们看这里。”
傅现辞率先回过了神,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只脚印,硕大的脚印直径有他的小臂般长度,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不由得想起了藏地有关于雪怪的传说。
“你们看,这个脚印有些不正常。”
“现辞。”
傅现辞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他又听到了苏初霁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现辞。”
傅现辞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缓地抬起了头,一阵带着暖意的风拂过,吹散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彩,阳光撒下来落在乌头紫色的花瓣上,天地之间的一片雪白在此时此刻染上了浓烈的颜色,金色的阳光,紫色的花田以及彩色的苏初霁。
“现辞。”
苏初霁站在花田中央,笑盈盈地看着傅现辞,见他长久地站在原地未动,便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来迎接他。
傅现辞的双唇轻微颤抖着,他不等苏初霁向他走来,便快步跑向了她,他不舍得苏初霁朝他多走一步,能够再见到鲜活的她,即便是死在这个副本之中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苏初霁张开的双臂稳稳地抱住了傅现辞,“现辞,你真的好暖啊。”
“初霁……再次见到你,我……我很开心,也很知足。”傅现辞神情一愣,顿时想起了苏初霁死时的对自己说的话,他收进了自己的双臂,将自己紧紧地贴近苏初霁,感受着对面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初霁……你知道吗?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说过。”
苏初霁抱着傅现辞,在他的怀中轻轻地蹭了蹭,“现辞,你说,我都会听着的。”
傅现辞声音颤抖,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颤抖着,大片的悔意蔓延出来,淹没了他的神志,他絮絮叨叨地跟苏初霁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傅现辞觉得活人在死人面前,只有罪没有功。
“初霁,对不起,我没有根据你的意愿去捐献你的眼角膜,我很自私地保留了你的全部。因为......沈鱼对我讲,会有一定的可能改变一切,我不愿意,不愿意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苏初霁伸手抚摸着傅现辞的头发,温声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现辞你居然也会相信这种逆转乾坤的事情。”
傅现辞坚定地说:“只要是有关于你的,我都会去信,也都会去做的,只要你能够好起来。”
苏初霁眼神一暗,“但是,现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够死而复生的我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身体呢?”
傅现辞说:“没关系,我们再一起进入月亮乐园,这次我们一定会一起走到最后,即便是为了安全起见一直过低级副本,我们也会集满星星瓶,许愿让月亮乐园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沈鱼说的方法是毁掉月亮乐园呢?”
傅现辞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初霁的话。
苏初霁静静地等了片刻,随即有些好奇地偏头去看傅现辞,“怎么了?怎么不讲话了?”
傅现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其实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答应沈鱼不过是想遵守与你的约定,给自己找一个走下去的理由,说不定哪次副本因为一次失误就能去立刻见到你了。”
“......”
傅现辞感觉苏初霁在他的耳边低声嘟囔了几句,但是因为声音太小,以至于他听得并不真切,于是便重复问道:“初霁,你说什么?”
苏初霁沉默地伸手推开了傅现辞,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傅现辞身形踉跄地半跪在地,随即口腔中喷出一股鲜血,被喷溅到的乌头花瞬间枯萎,他缓缓地抬头看向苏初霁,不顾自己胸前的伤口,即便是现在就要死去,他也想再看看苏初霁的模样,但是他看到的只是披头散发的雪怪的可怖模样。
“傅现辞,如果你的愿望这么强烈的话,不如就跟我一起留下吧。”
“能再次看到你,死亡......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傅现辞说完之后便仰面倒了下去。
沈飞意识模糊地躺在摇椅之中,手掌下意识地拍着怀中五岁的沈鱼,哄着她入睡,他垂眸看了沈鱼一眼,伸手拨开了她眼睑上的泪珠。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沈鱼,她揉着眼睛睁开了眼睛。
“哥哥,好吵啊。”
沈飞抬眸往房门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怀中的沈鱼一眼,立刻决定抱着她去开门。
沈鱼缩在沈飞的怀中,闷声闷气地问道:“会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不会的,姥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而且他们都带着钥匙,怎么会敲门呢。”
沈飞说完之后便打开了房门,瞬间涌进来了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
沈飞一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失了关门的先机,只能暂时抱着沈鱼后退。
“你们是谁?”
为首的一个黑西装跟身边的人确认道:“他就是沈飞,他怀里的那个就是沈鱼吗?”
沈飞听到这句话,抱紧了怀中的沈鱼,色厉内荏道:“我劝你们赶紧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黑西装闻声抬眸看了一眼沈飞,抬手轻轻地一挥,几个黑西装有序上前,一人抢夺沈鱼,几个人将沈飞压制在地上。
“小鱼,小鱼!”沈飞强烈地挣扎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把妹妹还给我!”
沈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顿时大哭了起来,一直朝沈飞伸着手,想要回到哥哥的身边。
沈飞见沈鱼哭得有些气喘,立刻安抚道:“小鱼别哭,没事的,别哭,哥哥在这里呢。”
沈飞安抚完沈鱼,立刻扭头怒视着黑西装,厉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妹妹还小,什么事情都不懂,如果你跟我的父母有过节,尽管来抓我,我绝对不会反抗的,把我妹妹放下来,让她回房间去。”
“小兄弟,你似乎一直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情。”黑西装耐心解释道,“我们跟你的父母没有过节,也不认识你们家。”
沈飞蹙眉,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西装说:“我们就是为你妹妹而来的。”
沈飞顿时想起了沈鱼几次的校园体检,心中顿时怀疑是不是因为沈鱼的血型配对问题,以至于这些人光明正大地闯进家里了要带走她。
“我们是亲兄妹,如果你们要拿小鱼去做配型,我有概率也是可以的,让我去,别伤害我妹妹。”
黑西装挑眉,“亲兄妹?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飞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黑西装说:“你们不是亲兄妹啊,沈鱼并不是你的妹妹,她只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容器,现在只是例行收回而已。小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情,毕竟养条狗五年还有很浓厚的感情呢,更何况是个人呢?但是你也要接受事实,她并不是你的妹妹,你没有妹妹。”
沈飞瞪着黑西装厉声道:“你胡说!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是看着我妈怀孕的,我是第一个抱到小鱼的人,你说她是假的,我不信!”
黑西装嗤笑了一声,“小兄弟,你所经历的一切确实是假的,都是我们假编的,别太情真意切了。”
沈飞也学着黑西装的模样笑了一声,“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说这种话来骗我吗?!别再编你的故事了,把妹妹还给我!”
黑西装见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也是个失败品,回去也是要销毁的,不如给他看看吧。”
沈飞一惊,疯狂地追问道:“看什么?你要给我看什么?!”
黑西装走到沈鱼的面前,伸手按到了她的胸膛上,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塌了她的骨骼,然后将她的心脏扯了出来,随手甩到了沈飞的身上。
沈飞震惊地瞪大了双眸,看着沈鱼凝固在脸上的惊恐,她软下来的身体,再垂眸去看滚落在地上的心脏,四处干干净净的一片,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他顿时精神崩溃,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大叫着。
“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小鱼!!!把妹妹还给我!!!”
黑西装上前抓住了沈飞的衣领,低声道:“夏戬,别装了,演得这么情真意切给谁看?!真是让人感觉到恶心作呕。话说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死了!”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小鱼死!”沈飞的身体急剧地变化,从少年人迅速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眉眼也逐渐坚毅分明,他双眸猩红地瞪着黑西装,“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孟钰,只要这件事情结束,我就还她自由。”
“哈?难得你有这种自知之明,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吗?你就是一个诅咒,只要你活着,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被你牵连。”黑西装从袖口之中摸出一把匕首,“偏偏你又这么自私,自私地哪怕身边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要活着,跟他们产生一些美好的记忆,殊不知,这种对你来说的美好,之后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痛苦!”
沈飞眉心一拢,鲜血从他的唇角淅淅沥沥的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