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舒服吗?”沈飞说,“好好趴着就行,哥哥背你回去。”
沈鱼没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趴在了沈飞的后背上,片刻后她有些疲惫地合上了双眸。
一行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萨南迦姆寺之中,随即便看到了站在萨钦院子之中的徐奕和曲柏鸣,两个人低头交谈着,面色有些凝重。
白玉京见状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他们还好吗?”
徐奕如实道:“目前已经没事了,但是介于系统的设定,江宥辰的情况还未知,但是林雪烬......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沈鱼从沈飞的后背上滑下来并站好,听到徐奕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低落,但是依旧想要个确切的答案,“确定林雪烬是被附身了吗?”
徐奕点了点头,“萨钦法师已经为她驱魔了,她也暂时恢复神志了,现在在房间内休息。”
傅现辞问道:“你们有人注意到林雪烬是何时被附身的吗?难道是因为接触蓉蓉之后吗?”
林稚棠说:“我觉得并不是,因为我们所有的女孩子都接触过蓉蓉,只有林雪烬被附身了,可能是那个老太婆的原因吧,她不是给我们摸了骨,说是要寻找最合适背蓉蓉进天葬台的人,说不定就是她动了手脚呢。”
许星晨听到众人这么说,略略地思忖了片刻,随后看向了身侧的沈鱼,“小鱼儿,你觉得呢?”
沈鱼摇了摇头,整个人因为高原反应处于一种气力不足的状态,不禁思绪跟不上,眼皮还越发得沉重,“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根据我昨晚的那个梦以及我们经历的事情来看,老婆婆应该是信奉闭口母的,而附身林雪烬的萨迦巴姆,两者不是一种神灵,我觉得老婆婆应该不会帮萨迦巴姆做事的。”
林稚棠听到沈鱼这么说,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闭口母和萨迦巴姆不是同一种神呢?”
曲柏鸣说:“这两种神明应该不会是同一种的,萨迦巴姆是正统记载过的,闭口母只存在于一些随记手札之中。”
沈鱼听到曲柏鸣说话,视线缓慢地移动到了他的脸上,如果她没有出现幻听的话,她在救江宥辰的时候听到了陆笙的声音,在不排除异形的情况下,声音的来源就是曲柏鸣所站的方向。
沈鱼的心中产生了许多的疑惑,曲柏鸣从每个方面来看都没有陆笙的影子,因为有黑袍女的存在,让她不得不暂时将两个人联系到一处。如果曲柏鸣真的就是陆笙,那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线索和希望,还有更多的困惑。
“非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聊这个吗?费靖川你去把那几个人喊过来,差不多该吃饭了。”说完,秦纵便朝着萨钦的房间之中走去。
费靖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隔壁的小院走去。
沈飞见状也跟众人说:“先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吧,今天各位都辛苦了。”
沈鱼被打断了思绪,原本就断断续续的想法彻底断绝,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自己发红的手指,对许星晨说:“星晨,你先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等江哥,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许星晨点了点头,“知道了,要快些进来哦。”
沈鱼应了一声,看着许星晨走进房间后,她便倚靠在一面墙前,以此来节省自己的体力。
“怎么不进房间?”
江宥辰步伐缓慢地走到了沈鱼的身侧,他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面色苍白地有些非人状,但是从他温和的眼眸中还能看得出几分之前的样子。
沈鱼看到江宥辰这副模样,面上的震惊不言而喻,她没有想到在她的焦躁和无助都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沈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纵那些话的意思,她做了白玉京的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天赋,即便是湮灭拥有,沈鱼也不是湮灭,简单地概率修改就已经是极限,她根本做不到让人起死回生,更做不到改变这个副本的底层代码。
片刻后,沈鱼才从混乱的思绪之中找到了身体的控制权,“江哥,我又做错了吗?”
江宥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你......”
沈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江宥辰安抚道:“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的。”
“可是......可是.....”
沈鱼心中有万分的后悔和不舍,她拿着错误的结果,一步一步地向前复盘,妄图找到一处可以容纳这个结果的地方,但是兜兜转转哪里都不合适,她只能端着这个沉甸甸的结果,逼迫自己接受。
江宥辰伸手按了按沈鱼的肩,彻骨的寒意穿透后者的衣服,传递到了她的皮肤上,江宥辰意识到这个结果之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别自责,没有一个人能顺顺利利地度过每一个五星级副本的。”江宥辰说,“事发突然,我们所有人都反应不急的。沈鱼,我还要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甚至都没有一个跟人道别的机会。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完成这个副本,知道吗?”
沈鱼缓慢地点了点头,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谈话,开口道:“江哥,你有什么愿望吗?”
江宥辰唇角一勾,“副本结束后我的愿望应该就会实现的,我本来是想着月亮乐园能够救回我的母亲,副本结束之后我就能跟她团聚了,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实现愿望了。”
沈鱼问道:“那厄难呢?”
“我会说服她回到她原本的身体之中去的。”江宥辰说,“小鱼,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沈鱼的面色有一瞬间的空白,想起观察者的说法,随即自嘲地一笑,“愿望,我好像没有什么愿望。或许因为其他的原因,我必须要来到这里吧,或许你听说过观察者。”
江宥辰笑了一声,“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是观察者。你应该明白观察者的意思才对,一切都是纠缠成结的缘分,只不过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而已,但是如今来看我们都做了一样的选择。”
沈鱼垂下了双眸,随后伸手挽上了江宥辰的手臂,扶着他慢慢地往萨钦的房间内走去,“我们先去吃饭吧。”
江宥辰说:“麻烦你了,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我。”
“江哥,你见外了。”
商筠和林雪烬是最后到达饭厅的,费靖川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撩开门帘进入饭厅之后便坐在秦纵身侧大快朵颐起来,林雪烬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在商筠的搀扶下费力地坐在了桌前。
曲柏鸣将捡起来的蜜蜡放在了一块纸巾上,然后推给了商筠,“这个东西还给你......”
林雪烬看到那些散落的蜜蜡和三界碑,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自己扯断的,急忙道:“对不起啊,商筠,等会我再帮你串起来。”
商筠摆了摆手,“小事,不用非要串起来的。”说完,他便连同纸巾一起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沈飞见众人都差不多放下了碗筷,开口说:“今天是副本的第二天,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了[鲁地罐]、[风刑罐]、[婴哭罐]、[赞火罐]的材料,还剩五个罐子的材料,而第七日法师就要烧制罐子,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天的时间,明天最好找到[空饿罐],以此来满足三日的条件,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明天我们可能还要兵分两路,尽可能地找到至少三个罐子。”
白玉京好意提醒道:“沈先生好松弛的态度,明明还没有去找雷击过的槐木,也没有准备乌头,而且也没有母乳,怎么就能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个罐子呢?明明才是一个半,毕竟[鲁地罐]明天才是第三天。”
秦纵神情不满地说:“你在废什么话,这两样东西就在那里,根本不会跑,什么时候去拿只是时间的问题。”
商筠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双眸之中泛起亮光,想着明天终于能够解放吃东西,保险起见他连水都没有喝,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等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地大吃一顿。
沈鱼咬了一口干硬的青稞饼,混在口中如同沙砾一般难以下咽,“等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我去找雷击槐木和母乳。”
沈飞说:“不急,明天再去就可以。”
沈鱼头也不抬地说:“免得夜长梦多。”说完,她便放下手中的青稞饼,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之后起身往外走去。
许星晨神情担忧地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跟沈鱼一起去山下的村子。
徐奕伸手拦下了许星晨,笑着对她说:“你也累了一天,我们和沈鱼一起去吧。”说完,她便起身拉着曲柏鸣一同走了出去。
沈鱼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小院门前抛掷着一枚硬币,看到徐奕和曲柏鸣一同出来,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你们两个......算是自投罗网吗?”
沈鱼将硬币高高地抛起,然后在半空中握到了手心之中,“如果这是正面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徐奕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鱼,随后对曲柏鸣说:“似乎情急之下暴露了,我们要坦白吗?”
曲柏鸣说:“不如问问她的问题是什么?”
沈鱼盯着二人看了片刻,随后一言不发地往山下走去。
徐奕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曲柏鸣的手臂,“怎么办啊,不开心了,你要不去哄一哄?”
“这不合适吧。”
徐奕哼笑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上了沈鱼,亲昵地挽起了她手臂,“好了,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的,自己不骗自己的。”说完,她便十分俏皮地朝着沈鱼眨了眨眼睛。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岁。”
沈鱼脚步一顿,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徐奕,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二人身后的曲柏鸣。
“别看了,他四十岁了,老男人了。”
沈鱼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这个副本是做什么?”
徐奕笑着说:“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结果啊,跟我当时经历的根本不一样的。”
沈鱼问道:“当时你在这个副本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这个是可以说的吗?不能说的话,也是没有关系的。”
“当然可以啊,我现在根本不受月亮乐园的限制,可以告诉你当时我过这个副本时所经历的事情,不过我觉得没有一点参考价值呢。”徐奕说,“这个副本我失败了,然后死掉了,活下来的也没有几个,只有沈飞他们四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