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顿了顿,突然道:“江逸年。”
江逸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叫我大名?”
“如果当时,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任务,那我们现在会怎么样?”沈筠问。
江逸年在沈筠旁边坐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是不会问如果这样问题的人。”
江逸年眼里的沈筠,冷静、果敢、现实,像“如果”这样虚无缥缈的词,从前沈筠是不会讲的。
沈筠同样看着江逸年:“在月神星的时候,我爸问过我,说我们之间互相利用互相欺骗的,我怎么还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需要你。”
“崽崽,你确实是我的任务,但是我从来没有只把你当任务,所以,你的假设不存在,没有如果。”江逸年捏了捏沈筠的后脖颈,“至于你爸爸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和你一样,崽崽,我同样很需要你。”
江逸年自己知道,他其实远没有沈筠洒脱,他甚至比沈筠更需要对方,所以他们感情的最开始,一直都是江逸年在试探,而沈筠才是更主动的那一个。
“阿逸……”沈筠伸手抱住江逸年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没有要跟你翻旧账的意思,只是今天遇到了苏先生,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有感而发。”
这兔子真的是……
如果不是江逸年接到了戚然的通讯,想必他们两个是没办法好好吃这顿饭了。
“戚然和乔斯伊还有乔乙人女士来绿洲星了?她们徒步冰川结束了吗?”江逸年挂了通讯,沈筠问他。
两个人在江逸年打通讯的时候回到了餐桌上,菜早就被送餐机器人上齐了,准备开始吃饭。
“是啊,说是上个月刚结束,她们三正准备来绿洲星度假,问我们两个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没想到我们就在绿洲星。”江逸年给沈筠盛了一碗玉米汤递过去。
沈筠接过来喝了一口:“约具体时间了吗?”
江逸年:“还要个几天吧,你过两天不是还有修理订单吗?”
“这你都帮我记得?”
“这话说的,你的事情我有什么是不记得的吗?”
很稀松平常的一个话题,两个人居然你来我往地聊了一整个饭点,绿洲星的饮食口味沈筠能很好地适应,一餐下来吃了不少,这让江逸年很满意,很久之前他就在想法子把兔子慢慢喂胖一些,看来这趟绿洲星是来对了。
……
“可以了……江逸年……”刚回到家,沈筠就被江逸年拉倒了卧室,他甚至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眼前人炽热的吻不由分说地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带着完全不克制的急切。
“怎么又叫我大名?”江逸年轻轻地咬了一下沈筠的耳朵,他知道他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所以很快怀里的兔子就跟没骨头似的由着他欺负。
沈筠的手原本圈着江逸年的脖子,没一会儿就脱力摔到了床上,又在对方一次次的进攻中抓紧了床单,最后被江逸年捏住手腕,变成十指相扣。
起先沈筠还能回应江逸年压着嗓子和他说的那些话,到后来他就只能颤抖着喘气和小声地轻哼,脑子里的思绪早就已经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
可他越是这样,江逸年越是想要逗他。
“崽崽,你真好看。”
“……”
“崽崽,好喜欢你。”
“……”
“崽崽,你怎么不说话呢?”
“……”
记仇的兔子想必明天会生气,但是不重要,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此刻,他好好享受这只兔子就好。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一个拳头左右的缝隙,这个星球现在才缓慢地进入深夜,天际逐渐泛青然后漆黑,低垂的夜空繁星点点,明天又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
果然,第二天中午才醒的沈筠睁开眼睛看见江逸年的那一刻,就把他踢下床了,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不是你说要补偿我的吗?”江逸年毫不理亏,起身带着调笑的语气去哄兔子,“好了,下次不这样了。”
“我信你的鬼话。”被子里的兔子说话,“兔耳朵又长出来了。”
“我知道,昨晚我就看到了。”
“你今晚去睡书房。”
“好啊,你陪我一起。”
“我说,”沈筠掀开被子,“你一个人去……”
守株待兔的江逸年又一次偷袭,吻住了炸毛的兔子,沈筠反抗了几秒,双手都抵到江逸年胸口了,结果下一秒小江总勾了勾舌尖,那双手毫无骨气地再次搂上了对方的肩膀。
才醒过来不久,又要睡回笼觉咯。
……
戚然她们是一周以后到达绿洲星的,三个人一落地,沈筠和江逸年就主动上门去拜访了乔乙人,这位著名的探险家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精神矍铄,还邀请他们两口子一起爬沉寂的火山。
江逸年没来得及说不,乔斯伊先开了口:“算了妈,他们两个一个身娇,一个肉贵,爬火山不适合他们。”
戚然在一旁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乔女士沉默了片刻:“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回去休息了。”
戚然租的别墅一楼有个小阳台,很适合几个人喝喝茶聊聊天,乔女士上楼以后,泡茶机器人就过来给他们四个一人倒了一杯。
“说起来,小然和江逸年是不是从小就认识?”乔斯伊一点没铺垫直接就问出了口。
要说起江逸年和戚然的小时候,那势必会提起季昌平和江明谦,沈筠原本还担心戚然会不高兴,没想到她倒是不在乎,还开玩笑:“你要说青梅竹马都行,只不过他在他家长大,我在我家长大。”
其实关于戚然……或者说季舒言和江逸年之前的那些合作,就连沈筠到现在也是模棱两可,他只知道这两个人一起做局把自己“骗”到了天纳星。
“严格说,我们只能算小时候见过。”江逸年捏着茶杯,眯了眯眼睛思索道。
戚然点了点头:“是啊,正式认识是在‘第二次’公司,江逸年跟白念带着江逸年的复印件来公司,沈筠,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唯独就瞒了你一件事,就是江逸年和我本来就认识。”
沈筠问:“是为了验证我的身份?”
“不仅如此,也要看当时的月神研究组织究竟想做什么,以及,我能不能阻止我爷爷。”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戚然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沈筠和江逸年对视了一眼。
“小然……”乔斯伊搭上了戚然的手臂,“难过的事情可以不说。”
“没事的姐姐,都过去了。”戚然看了眼乔斯伊轻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只可惜我爷爷从来都是个没法劝的的人,奶奶在的时候都没办法让他停手,何况是我呢,他以为,我早就死在了那场提取记忆的手术中,事后也再也没有提起过我,人前人后,就把那个仿生人季舒言当做了我,我是他的孙女,也是他最好的工具。”
另外三个人没有说话,都静静地看着戚然。
“还好有江爷爷和江逸年,让白念用亚利星的材料来救我,否则我也没办法好好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聊天了。”
“戚然,你以后就只是戚然了。”江逸年一字一句地对戚然说。
“我知道。”戚然笑了笑,“这些话我其实憋在心里挺久的了,就想找个机会说出来,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
沈筠特别理解戚然,人在大起大落之后很容易看开很多事情,但随着时间过去,堵在心里的那些想不开说不破的烦闷苦涩会慢慢泛上心头,需要彻底抒发出来才行,所幸过了今天以后,就像是江逸年说的,戚然就只是戚然了。
戚然抒发完以后就说起她和乔斯伊还有乔乙人一起徒步冰川的经历,说她一个年轻人精力远远比不上年龄三位数的乔乙人,还有住上了全冰打造的酒店以及各种奇遇,戚然讲故事很有趣,听得沈筠津津有味的,只是乔斯伊一问他要不要下次参与,江逸年拒绝得比他还快。
乔斯伊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沈筠和江逸年之间打转:“小江总,这么护短?”
戚然诶了一声:“我有点好奇,姐姐,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两个是一对的?我怎么没发现?”
“我刚认识他们的时候,江逸年手就长沈筠身上了……”
“姐姐你这么一说确实诶,他两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像电灯泡,而且江逸年最早找我合作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能伤害沈筠……”
这一下午过得挺快,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讲了很多话,以至于到晚上回去路上,沈筠牵着江逸年的手,两个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白天的那些话题。
“阿逸,爬火山你会感兴趣吗?”
江逸年有些意外地反问:“怎么,你真想爬啊?”
沈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怎么,你要迁就我?说实话还真不用,”江逸年说,“我可能,还是对探索未知的星球更感兴趣吧。”
“那现在小江总的身份岂不是困住了你的步伐?”
“那也不至于,我这人呢,没什么非要走的路,因为我路路通。”小江总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接着又看向沈筠,“但我有一个想一直在一起的挚爱,此刻,他正在我的身边,和我统一步伐。”
绿洲星的傍晚依旧温暖而惬意,晚风轻轻地吹着,旁边的树枝跟着摇曳,在路灯的照射下地上出现斑驳光影,仿佛世界都变得宁静了,也是别样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