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他理所当然地将陌泠的死归咎于我。或许......当时若我不插手,七冥族真有什么秘法能救那孩子?”
上官翎月安静地听着即墨染说这些,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那个总戴着面具的人,原来早在四年前就失去了见至亲最后一面的机会。而夺走这次机会的,正是眼前这位一直暗中布局的故人。
帐外修士的欢庆声随风飘来,她却只听见命运的洪流碾过时,那震耳欲聋的回响。
终究是阴差阳错,难以挽回。
上官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洛辰阁大营的,她走进洛辰阁营帐时,只觉得帐内气氛有些凝重,让她莫名地心头一慌。
再看去,发现洛少铭端坐主位,几位长老分列两侧,最醒目的是中央青石板上跪着的一道月白色身影——是夜归九。
“初曦!来的正好,快劝劝阎钰。”眼尖的林江月一下子就发现了上官翎月,急忙将她拉到人群前。
“阁主,长老。”上官翎月先向洛少铭和诸位长老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夜归九。恰在此时,他抬起头来,那双总是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不舍。
他想做什么?
“小阎想离开一段时间,去找可以恢复丹田的方法。”洛少铭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这孩子明显就是想去犯险。
“以往总是不辞而别,让大家担心。此去顺利的话,少则一年,多则十年,因此阎钰在此郑重地向诸位辞别。”夜归九跪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
夜归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上官翎月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分明是要让“阎钰”这个身份暂时消失的托词。
他是想回七冥族解开七冥花封印?
“留在洛辰阁不好吗?”穆兰赋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天底下还有比洛辰阁更适合修炼的地方?”
他想不通阎钰为什么要离开,看着林江月焦急的神情,穆兰赋也十分着急。
谢隐海也出声劝阻:“尽雪阁也会尽全力帮助你,又何必冒险?”
阎钰是他堂弟,谢横秋虽然明面上不能出手帮助阎钰,但是一些资源倾斜总是合规的。更何况,阎钰现在还是长盛皇室的驸马,皇室也不会坐视不理。
听着周围人的劝导,夜归九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抹浅红色身影。
“想好了?”上官翎月转身看向他。她知道夜归九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那谁也劝不动他了。
“想好了。”夜归九轻笑着点了点头,碧色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神情坚定。
四目相对的刹那,上官翎月仿佛又看见万里樱林中那个遍体鳞伤却眼神倔强的少年。
随遇而安吧,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数。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既然想好了,就去做。我等你回来。”
最后五个字落得重了些,让夜归九瞳孔微颤。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灵魂里,然后利落地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踏入帐外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