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小东西鼾声振响,张云欣无奈,仅同金硕珍聊了几句,自己也聊着聊着熟睡过去。
翌日,张云欣独自从小镇前往巴黎。
巴黎她去过不少次,但工作占绝大多数,像这样纯粹地走走,几乎从未有过。
昔日的巴黎如何也很模糊,只是隔着父母那辈人的故事,多年过去,塞纳河畔的风景看起来似乎已远没有昔日的风采。
走走停停大半天,张云欣坐在圣日耳曼大道一家咖啡厅露天台。卢女士和老张那时的蜜月是这样,在圣日耳曼大道的咖啡店看日落。
只可惜她不知道是哪家咖啡店,这样也不错就是了。
张云欣呼出一口气,恍惚听见有人叫她,却是中文名。
她回头,瞳孔微缩。纵使背对着塞纳河,也不妨碍张云欣顿悟,眼下塞纳河的风景绝不输当年。
“你疯了?怎么来的?”张云欣完全堂皇,手腕上挂着的今年情人节金硕珍送她满钻的手镯,轻磕在桌边。
她之前一直没怎么戴,他更是没见她戴过。眼下,是他第一次见她戴这个手镯。
风尘裹着金硕珍,把他送至张云欣面前。
金硕珍目光从那个手镯,回到张云欣脸上,他笑道:“挂了电话后突然想到Les pluies,又想到你之前说过,巴黎是叔叔阿姨度蜜月时很重要的一站。”
“于是我想你了。”
话音沉稳,却带有不容忽视的轻微沙哑。
疯子。
张云欣想,巡演通话时还在首尔的人,就这样乘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跑来见她。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真想骂他一句。
可是舍不得。
金硕珍张开手臂:“半个月没见,抱一下吧。”
张云欣抱上去,忍不住嘲讽:“不知道的以为半个世纪没见了。”
“本来就是半个世纪没见。”金硕珍闭眼嗅着她发香,嘟囔。
张云欣摸摸他脸:“累不累?”
“不累。”
心疼死了,张云欣权当他嘴硬。又是无奈又是气闷,觉得他没苦硬吃。
但更多的是自心口升起,无法抑制的,分不清是酸涩还是甜的滋味。
两人坐下的时候,恰逢黄昏日落。
张云欣抬手整理着金硕珍眉尾的发丝,听他庆幸自己在巴黎闲逛,还不忘把拍的照一股脑发给他,让他不打草惊蛇找到了位置。还有,他是怎么挂了电话后把阿瑞斯送去父母家帮忙看两天,而自己独自跑来。最后又听他说,见到她他就要回去了,不打扰她录制节目。
总之张云欣一句没问,他自己倒是吐露个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我哥怎么会觉得你比我靠谱稳重。”张云欣哼笑,但点了杯柠檬水盯着他喝掉。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看你有些面熟,你是艺人吗?”咖啡店老板去而复返,看看金硕珍又看看张云欣,向张云欣问道。
“不是。”张云欣撒谎不眨眼,学会的法语有了更多用武之地。
老板又看向金硕珍,还没开口,就见金硕珍在看过张云欣神情后面不改色轻摇了摇头,这才遗憾离开。
张云欣看向金硕珍,听他得意:“想问我怎么听懂?我是不会法语,但是刚好会张云欣语。”
“那你倒是说说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张云欣终于将面前的咖啡饮下第一口,只是似乎也错过了最佳赏味期,但这不重要。
“就差骂我有病了。”
张云欣“扑哧”笑出声,还好口中的咖啡都下咽了。
就着这点落日余晖,情人会面,只是说几句话都足以为塞纳河畔乃至整个巴黎增色。
时间变得没有过去,也没有以后,只有当下。
金硕珍哼了两句Les pluies,他一路上一直在听这首歌。又或者说,他每次来巴黎都会听这首。
不过今天可不是雨天,而是个大晴天。
目光再次落在张云欣手腕,金硕珍举起她手腕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我眼光好吧,多适合你。”
他送她的首饰不少,她戴得少他也不意外。
张云欣随他看向手镯。情人之间送首饰,意义丰富,她当然喜欢。只是没想到,这两年他依然维持着刚在一起时的新鲜劲儿,保持着送花和礼物的频率,节假日竟一个不落。
“衬你。”金硕珍目光定在她脸上。
张云欣只眨了眨眼,他便轻笑了下,老老实实继续道:“就算哪天感情危机,也衬得你,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追,也好留给我挽回的余地。”
“那花呢?因为我喜欢?”她换了个刁钻的问题打趣他。
一声低叹从唇齿散出,轻得几乎听不真切,金硕珍垂眸,指尖反复在张云欣手背上剐蹭:“谁让我是你初恋。”
张云欣怔了怔,轻声“啊”了一下。
他想同她把情爱的滋味都尝遍,尝尽。历久弥新,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不是初恋。”张云欣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是挚爱。”
他毫无保留,把爱情倾泻给她,于是她的爱情等同于金硕珍这三个字。
分毫不差。
金硕珍世界里那辆总是呼啸而过的电车得以驻足,只是这次它为他而停留,又将载他驶去独属于他的终点。
夜幕彻底降临,张云欣搭乘Uber回小镇。金硕珍扶着车门,弯腰道:“到了给我发消息。”
“你才是。”张云欣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脸颊,“累成什么了。”
“没事,飞机上可以休息。”金硕珍笑。
反正电车要驶去独属于他的终点,那么偶尔疯一疯也没关系。
“撒浪嘿……”
张云欣温软地柔声隔着车门,从半截车窗中流出,随着车子驶出而揉进风里,吹到金硕珍心里。
这一句,足够他不停歇返航首尔。
返航的飞机上,金硕珍闭着眼想,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或许此行巴黎,真的也该是他们的蜜月旅。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他同她的人生还会有交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