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着浅紫色衣裙的少女,面容清丽,眼底却毫无温度,正是他的徒弟顾云苒。
老者目光扫过溶洞内的众人,最后落在光茧中的沈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怨毒:“沈遥,倒是好命,有这么多人替她守护灵脉。可惜啊,今日,便是她的死期,也是这五条灵脉,归我所有的日子!”
“你是谁?”玄策上前一步,玄色灵光在周身凝聚,“竟敢觊觎灵脉,不怕引火烧身?”
老者嗤笑一声,抬手亮出一枚刻着复杂符文的玉佩,玉佩上的气息竟与沈翊的灵脉印记有几分相似,却带着明显的扭曲:“我是谁?你们该问问沈遥,问问她千年前‘陨落’的父亲沈翊,还有我这个被他背叛的师兄,沈渊!”
“沈渊?”
青璃瞳孔骤缩,她曾听沈遥提过这个名字。
千年前,沈翊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位师兄觊觎天道之位的野心,才与他决裂,却没想到,沈渊竟活到了现在。
顾云苒上前一步,手中凝聚起一道黑色的灵力,语气冰冷:“师父寻了千年,就是为了等五条灵脉齐聚。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为灵脉献祭!”
沈渊抬手一挥,暗紫色的浊气瞬间在溶洞内弥漫开来,与灵脉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光茧中的沈遥,周身青光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抗拒浊气的侵蚀,却因尚未完全苏醒,只能勉强维持光茧的形态。
“不好!他想趁沈遥未醒,强行夺取灵脉!”月蘅厉声喝道,周身淡绿色灵光暴涨,“所有人,守住灵脉光茧,绝不能让他得逞!”
姜焱与玄策对视一眼,过往的恩怨瞬间抛诸脑后。
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姜焱周身魔气化作玄色利刃,玄策则催动灵脉之力凝结成盾,两人一攻一守,率先朝着沈渊冲去。
慕霆瀚与青璃也立刻跟上,仙界灵光与灵脉守护之力交织,在光茧外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沈渊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螳臂当车!今日,没人能阻止我!”
他抬手结印,暗紫色的浊气化作无数藤蔓,朝着众人缠绕而去,顾云苒则趁机绕到光茧侧面,手中黑色灵力对准光茧,准备强行破开屏障。
溶洞内,灵脉之力与浊气的碰撞声、兵刃交锋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原本因灵脉复苏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沈渊现身的危机打破。
众人都清楚,今日若不能击退沈渊,不仅沈遥会性命难保,刚刚复苏的六界灵脉,也会落入恶人之手,迎来比千年前更可怕的浩劫。
而此刻尚未苏醒的沈遥,成了这场战役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存在。
溶洞内的五彩光茧还在散发着温润的灵韵,洞外六界复苏的微光却突然被一股冰冷的法则之力截断。
沈渊负手而立,暗紫色长袍上的古老符文缓缓流转,源自世界法则的气息压得众人呼吸一滞,可真正让空气凝固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沈遥?呵,这名字改得倒是巧妙。”沈渊目光锁定光茧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可你以为换个身份,就能瞒过所有人?沈沫,别再装了。”
“沈沫”二字落下,溶洞内的众人反应截然不同。
姜焱、玄策等人虽觉这名字陌生,却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过往,唯有月蘅与姜翎,脸色骤然煞白,像是被惊雷劈中。
月蘅手中的《灵脉禁制解秘》古籍“啪”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攥紧裙摆,指尖深深掐进布料。
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是禁忌。
另一侧的姜翎,身子更是猛地晃了晃,凤阙伸手去扶时,却被她下意识推开,力道大得指尖都泛了白。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绷得几乎透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眼底翻涌的不只是震惊与慌乱,更藏着一层被强行揭开旧疤的愧疚,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自从被封进灵脉,她便恢复了记忆,姜翎比谁都清楚“沈沫”结局背后的隐情。
千年前觊觎天道之位的,从来不止沈渊一人。
上任天道大人陨落前,传位给沈翊时,她本就满肚子不服气。
论法则掌控力,她不输沈翊,论对六界秩序的考量,她比沈翊更果决,凭什么那个总以“守护”为由优柔寡断的沈翊,能坐稳天道之位?
这份不服,渐渐扭曲成了隐秘的期待:她盼着沈翊犯错,盼着他因打破规矩而导致失衡,被世界法则反噬惩罚,届时天道之位便有了重新归属的可能。
所以当沈渊显露对天道之位的野心,暗中筹谋对沈翊下手时,她不仅冷眼旁观,更成了推波助澜的帮手。
她没有提醒沈翊,甚至还出手掩盖了顾清禾的踪迹,
直到后来,沈沫作为承载这份羁绊的灵体诞生,沈翊都知晓顾清禾的下落,更不知道这一切背后,藏着她的私心。
“沈沫必死。”
沈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目光扫过姜翎骤变的脸色,带着几分玩味的了然。
“你以为沈翊是不忍下手?不,他比谁都清楚,世界天道不能有软肋,沈沫既是他的牵挂,便成了六界的隐患,只要她活着,就会被人当作拿捏他的棋子。”
姜翎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段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她躲在秘境的石柱后,亲眼看到顾清禾浑身是血地扑向沈翊,嘶吼着“你怎么能对沫儿下狠手”。
而沈翊怀抱着沈沫渐渐透明的灵体,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只一遍遍地重复:“沈沫不死,六界难安。”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有近乎残忍的平静。
顾清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绝望彻底取代了愤怒,她踉跄着后退,指着沈翊的手都在颤抖:“沈翊,你为了姐姐,为了天道之位,让你连父女情分都能斩断?”
沈翊依旧沉默,只是抱着沈沫小身体的手臂收得更紧。
“从此往后,沈翊,我与你不共戴天。”
顾清禾带着最后破碎转身离去,消失在秘境的迷雾中,沈翊才缓缓起身,抱着沈沫的灵体走了,那背影孤寂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