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院山门外,凌旭与姜焱正隐在树影中,目光朝着书房的方向望去。
凌旭凝神探查片刻,感受到凌溪沐体内灵脉平稳流转,连一丝紊乱的迹象都没有,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沐沐无碍,灵脉波动并未波及到她。”
姜焱的目光也落在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棂上,隐约能看到凌溪沐低头看书的侧影。
那轮廓与沈遥沉睡时的模样再次重叠,他指尖微动,却还是按捺住了上前的念头,他答应过月蘅,不靠近凌溪沐,不打扰她的生活。
“既已确认平安,便回镜湖山吧。”姜焱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复杂。
他怕再停留片刻,会忍不住打破约定。
凌旭点头,两人没有再踏入玄灵院半步,周身灵力悄然收敛,化作两道轻烟,朝着镜湖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来时无声,去时亦无息,整个玄灵院除了偶尔掠过的风,没有任何人察觉这场短暂的探望。
镜湖山巅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月蘅早已在湖边等候。
见两人归来,她第一时间迎上前,目光落在凌旭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沐沐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灵脉影响?”
“放心,沐沐一切安好,还在书房看古籍,连灵脉异动的察觉都很轻微。”凌旭握住她的手,将探查到的细节一一告知。
“我们没惊动任何人,确认平安便立刻回来了。”
月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姜焱,刚要开口商议前往归墟之海的事,却见姜焱忽然走向湖边,指尖凝聚起一缕魔气,朝着湖面泛着的青光探去。
“小心!”月蘅急忙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魔气刚触碰到青光,便被瞬间反弹回来,带着一股强烈的灵脉之力,狠狠撞在姜焱的手腕上。
姜焱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底满是震惊。
“这是……”姜焱看着湖面渐渐清晰的灰色光晕,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那光晕中流转的符文,他曾在魔界的上古古籍中见过记载,是专属于灵脉守护者的“锁脉禁制”。
“是千年前设下的灵脉禁制。”月蘅走到湖边,抬手拂过湖面的青光,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方才我尝试循着灵脉轨迹前往归墟之海的溶洞,却被这道禁制拦住。它与第五条灵脉共生,只要灵脉还在运转,禁制就不会消散。”
凌旭也上前探查,眉头越皱越紧:“这禁制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它不仅能屏蔽灵力探测,还能感应外来者的气息,一旦有非灵脉守护者靠近,就会触发反弹机制。若强行突破,很可能会惊动灵脉,让第五条灵脉彻底隐匿,甚至波及沐沐的复生之阵。”
姜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百年前的一场动荡,让他与沈遥分离。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踪迹,却又被一道上古禁制拦在门外。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姜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看向月蘅,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月蘅大人,你是其中一条灵脉的守护者,又有凌溪沐的复生之阵作为联结,难道也无法解开这禁制?”
月蘅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凝重:“这禁制需要灵脉守护者的意识才能解开。沈遥作为第五条灵脉的守护者,若她清醒着,只需一道意念便能打开禁制。可如今她陷入沉睡,灵脉与她的意识断了联结,我们根本无法触发禁制的解锁机制。”
凌旭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无法前往归墟之海了。强行突破风险太大,一旦出错,不仅救不了沈遥,还会让六界的灵气复苏彻底无望,甚至危及沐沐的性命。”
姜焱沉默了。
他知道凌旭与月蘅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沈遥被困在禁制之后,被锁链不断抽取灵脉之力,他做不到。
“我们可以等。”
月蘅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湖面的禁制上,“这禁制虽强,却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力量会随着灵脉的波动而变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灵脉的力量会达到峰值,禁制的防御也会相对减弱。我们可以等到那天,再尝试寻找禁制的缺口。”
凌旭也点头附和:“而且这几日,我们也可以从古籍中寻找解开禁制的方法。或许能找到不需要沈遥意识,也能暂时削弱禁制的秘术。”
姜焱抬头看向月蘅与凌旭,见两人眼底都带着坚定,心底的焦躁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等。但我们必须尽快,我能感觉到,沈遥的灵脉之力正在慢慢减弱,再拖下去,恐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遥的性命与灵脉相连,灵脉之力一旦耗尽,她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月蘅抬手在湖边布下一道防御法阵,将灵脉轨迹与禁制的气息暂时屏蔽:“我会守在这里,继续研究我师尊留下的术法。阿旭,你去一趟神界星辰阁,将古籍中关于上古灵脉禁制的记载都带来。姜大人,你也可以从魔界的古籍中寻找线索,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好。”凌旭与姜焱同时应下。
之后更是没有片刻耽搁。
凌旭抬手召出本命法器“鲲鹏羽”,淡蓝色的羽毛在掌心展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他的身形。
作为上古唯一的鲲鹏神兽,他对神界的感应远超寻常修士,星辰阁虽坐落于神界云端,却拦不住他的踪迹。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凌旭便已抵达星辰阁外。
阁前的守卫见是他,立刻收起了周身的灵光,恭敬地让出通路。
神界之人查阅古籍自然不会有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