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锦州当地百姓也深受蜀西山地番族习性影响,民风较之内地更为开放,男子以自家女子受人喜爱为荣,若有客来访,皆会由家中女子接待,客若赞其寥寥数语,便会被当作箴言传唱开来。城中商铺更是如此,门前看店管事者皆是以女子为多,其干练飒爽之姿让孟栾也不禁连连感慨。
路过一家绣坊,孟栾忽的心中一动,倒是想带些蜀锦回去,这些布料花色虽不及宫里进贡的那些来的珍贵,却也不是寻常在京中能买到的,不管他日能否用得着,便是给方姐姐带些回去也是值了。
正待走近细看,不想耳边骤然响起呼啸风声,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还未等孟栾退身至路边便狂躁而至,来人似是极其迫切,顾不及避开,便将她重重的撞到在了绣坊门旁的墙上,而后竟未作丝毫停留,便又继续朝前奔去了。
以前读书时夫子常说“山不就我,我即就山”之语,念及方才如山一般朝自己撞来之势,孟栾不由得苦笑一声,“谁说山不会来就我的......”话还未说完,方才来人的方向又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不同于方才之人的慌张,这些脚步快速却也轻盈,若是换做平时,孟栾一眼便能瞧出这些乃是训练有素之人,可惜剧痛干扰了神志,加之此前长久的赶路未来得及好好修整,漫长的疲惫袭来,让她的头脑开始晕厥,直至人群在她面前停下时,已是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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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傍晚。
窗外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格洒在墙壁上,照亮了缓缓睁开的清丽眼瞳。
“醒了?”
一声低沉的问句从床榻不远处传来,虽是问句,语气却已是笃定。
尚有些昏沉的神志在听得这句问话后迅速归位,孟栾转头,手肘抵在床沿,掌心向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惜忘记了自己此前的撞伤,猝不及防的剧痛另她瞬时倒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随即听了下来。
桌案前的人像是没料到她一醒来便有这么大一番动作,当即放下手中的笔墨快速挪步向床榻,同时向房外唤来两位伺候的婢女,照顾着孟栾的伤势,扶着她慢慢坐起了身。
待得周遭之人退出去后,才斟酌开口:“......淳亲王殿下?您......怎会出现在此处?”
被问到的人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语气仍如从前般威严,隐藏了一丝打趣的笑意,随即朝她道:“这话不该是本王先问孟御史么?此时不在京中查案子,千里迢迢孤身跑来蜀中作何?”
“自然也是为了查案子......”孟栾原准备义正严词回答一番,瞥见对面的神色后音量不受控制地逐渐减小,只又小声补了一句,“倒也并非孤身一人......”
“哦?”时杲像是起了问话的兴致,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那孟御史给本王说说看,为了来此地查案,刘尚书还给你安排了哪些人?怎么有正经事的时候全不见人影,却让本王的人撞见孟御史当街受伤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让人尴尬,想来自己被撞昏厥的情景这位必然是瞧见了,孟栾纵然再怎么老练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此类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她也没能幸免,当下便有些脸红,一心只想尽快找个托词转移一下淳亲王的注意。
还未等她开口,对面似是轻轻叹了口气,尽收起了方才诘问的语气,只缓缓对她道:“郎中说肩胛骨有些受伤,加上此前一通奔波气血消耗颇多,建议你这段时日好好静养,顺便将精气神养好些,”想到她平日里废寝忘食办案的作风,语气又威严起来,“来蜀中的案子等之后你可详细告之于我,至于你此行的同僚,方才应吉以派人去通知了,应当用不了多久便能赶过来。”
“至于其他的,你可以尽数说于我,当能妥善解决。”